他带了十几年兵,什么战法没见过?
可越听越觉得不对味。
不结大阵,不硬碰硬。五人一组,几组一队,远了用弩箭招呼,近了拿刀扑上去,专挑粮车、辅兵、侧翼薄弱的位置下手。
打完就跑,钻进山里,绝不恋战。
关键就四个字——只咬不吞。
韩明当时问了一句:“五人一组,撞上百人队怎么办?”
刘麻子把嘴里的饼渣吞下去,反问他:“将军,一条狼撞上一头牛,硬顶就是死。但十条狼围着一头牛咬,一口一口地咬,牛跑不掉,也甩不开,最后是谁倒?”
韩明听了,若有所思。
刘麻子又说:“军院里教游击战法,第一课就是——你手里有五个人,那你的战场就只有五个人大。别去想一千人的仗怎么打,先把五个人配合到闭着眼睛都能互相补位,那一千人的仗自然就会打了。”
这话说的有点糙,可韩明琢磨了整宿也没琢磨透。
直到他真把这套战法拿到关中来用了,才算彻底明白过来。
赵老四带着十二个人,蹲在沟底守了一整天,就为了等粮车经过的那半炷香工夫。三支弩箭放倒辅兵,一把火烧了后头两辆车,掉头就钻进了山坳。前头骑兵追到沟口,发现人影全都没了。
韩明没有去过铁林谷,也没进过那个被霍州营里的镰刀军老兵奉为圭臬的铁林军院。他不知道那地方长什么样,不知道里头的教官怎么上课,甚至连军院的门朝哪个方向开都不清楚。
可就凭这一招游击战法,咋说呢?
堪称顶级。
三千步卒,被那些镰刀军出身的老兵带着,拆散了撒进秦岭余脉的沟沟坎坎里,把运粮线活活搅成了一锅烂粥。
石虎越派人越丢人,越加码越亏本。韩明手底下这帮兵,一天比一天滑溜,打着打着,连赵老四都开始自己琢磨新花样了……上回那小子居然让人把死马推到路中间挡道,趁护军下马搬马尸的工夫,在旁边崖上扔了一排石头下去,砸翻了三个。
韩明听了汇报,又好气又好笑:“你扔石头?弩箭不够用了?”
赵老四挠着后脑勺嘿嘿直乐:“弩箭金贵,石头不要钱。”
今天这场伏击战,是硬仗。
石虎这回是动了真火,两千骑兵护着四十多辆粮车,前后各有五十骑斥候打头探路,间隔压缩到百步以内。
骑兵甲胄也换了,从轻骑皮甲全部换成了厚铠重甲,连战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