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候也硬。一个羯兵右臂中箭,臂膀垂下来,单手抓着弯刀,照样往上冲,让弩箭又钉了一下,才彻底跌进泥里。
旁边战兵被一刀划开小腿,栽倒在地,旁边弟兄拖着他往后撤,一路拖,一路骂:
“你他娘的腿瘸了还往前顶?嫌不够死?”
被拖的人疼得龇牙,骂回去:“谁瘸了!再往前去把那畜生补一刀!”
拉他的人懒得搭话,直接把他塞给后排包扎的人,回身就冲了上去。
战场这东西,死的一边是死,没死的那边还在继续。
砍瓜切菜,也就一炷香的时间。
官道上彻底没了动静。
四百多西梁骑兵,杂胡降的降,死的死,羯族本部那批,一个没剩。尸体横在道上,有的马被人抓了缰绳,拼命安抚,有的已经跑远,有人去追了。
大牛把斩马刀插进地里,蹲下来喘气。
旁边一个战兵坐在翻倒的车辕上,把头盔摘下来搁在腿上。肩甲上有道砍痕,不过没砍进去。
张春生走过来,低头看了眼地上一口断掉的弯刀。
刀背比他拇指厚不了多少,刃口的钢料掺得稀,能凑合用,远谈不上好。
就这样的刀,在关中地界已经杀了多少年了。
他把断刀踢到沟边,扭头喊了一声:“清点人数,受伤的报上来。”
旁边有个伤员拄着刀杆站着,肩头包了块破布,血早湿透了,他看也不看,扭头问旁边的弟兄:“今晚有没有骨头汤?”
旁边那人瞥了眼满地的残骸,嘁了一声:“你问我,我问谁?”
“问大牛。”
“那个死人堆里的疯子,你去问啊。”
……
二狗从营墙上下来,走到车队跟前。
六十多辆大车停在官道上,车厢全是空的,车板上铺着防潮的油毡,冬日的冷光把油毡照得发亮。
他跳上去踩了踩,木板厚实,纹丝不动。
“结实。”
他拍了拍车帮,回头冲张春生说,“记上,六十二辆大车,马匹数过没有?”
“数了。”
张春生正拿炭笔在布条上划拉,头也没抬,
“死了一百三十多匹,伤残几十,能用的整马两百九十六匹。大部分是河曲马,掺了十几匹党项种,脚程不差。”
二狗跳下车,拍了拍手上的灰。
两百九十六匹河曲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