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高,把四袋粟米叠在背上,大半个人被压进了地里,颈子伸不起来,只能低着脑袋闷头走,旁边人怕他摔跤,要来帮他,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回了一句什么,没人听清,但听语气大概是骂人走开的意思。
仓外排队的人踮脚往里望,有些人见自家的人扛少了,跳脚骂娘,声音把旁边几个战兵都吵得皱眉。
大牛蹲在仓门边,刀斜搭在膝盖上,往里扫了一眼,咧开嘴哈了声,扭头跟旁边的战兵道:“你看那个压着四袋粮的小个子。”
战兵顺眼望去,嘴里啧啧两声。
“也不怕腰折了。”
大牛嘿嘿一笑:“有点像我刚进铁林谷那阵儿。”
阿木古站在门边,看着这群不要命的苦哈哈,后背直冒汗。
真照他们这么扛法儿,怕是得活活累死几个。
二狗靠在不远处的木桩上,看着里头你争我抢的架势。
“师爷,就由着他们这么造?非把腰板压断不可。”张春生在旁边犯嘀咕。
二狗冷哼一声:“压断腰板是他们自己的事。不让他们眼红,不让他们攀比,怎么能激出这帮瘪犊子的心气儿来?今天为了多扛一袋粮能拼命,明天为了一口肉,他们就能抢着去砍羯兵的脑袋。”
他往外啐了一口,抬手指了指那群红着眼扛粮的汉子。
“看着吧。只要这股子不服输的贪劲儿挑起来,关中这潭死水,就彻底沸了。”
……
夜色降临。
六千多汉子,每人都搬了一趟粮。
多的一趟搬了将近五百斤,少的也有两百斤。扛得最猛的是渭北屠各的刘悉斤,这厮不声不响地往身上压了五袋粟米,出门的时候两条腿插在泥里拔不出来,愣是靠两个族人在后头推屁股才挪出了仓门。
大牛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冲张春生嘀咕了一句:“这货要是入了咱铁林谷,比力气兴许能跟胡将军有一拼。”
张春生撇撇嘴:“吹牛逼,胡将军比驴的劲儿都大,没人比得过他。”
二十多个部族各自在营地里翻出了大车,装了粮,码得结实,却没有急着走。
二狗给了他们一个新任务——处置俘虏。
三千多羯兵,没一个留活口。
羯人深目高鼻,发色偏黄,辨认起来不费事。战场上铁林军的刀子没在这帮人身上打过折扣,该剁的剁了,一颗脑袋没多留。
剩下的六千多号杂胡和汉人,死了近两千,四千多个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