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死咬住了大柱的脖颈。
大柱痛得疯嚎,棍子乱挥。一棍子抡在二柱的后背上,木刺扎进肉里,拔出来带了一条血口子。二柱不撒嘴。两个人在泥地里翻滚,棍子砸在肋骨上,咔嚓一声断了。
不知道是棍子断了还是骨头断了。
“好!咬!给老子把他喉管咬断!”
羯兵们拍着大腿叫好。有人把铜钱往赢家那边推,有人跺着脚骂自己押错了。还有个年轻的羯兵笑得岔了气,蹲在地上直拍土。
呼延赤更是乐得不行。
他那大肚子一颤一颤的,笑到打嗝都停不下来,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百夫长,用羯族土语嘲讽道:
“看见没?中原的脚羊就是骨头贱。随便赏口狗食,他们连亲爹都能活剥了。”
十夫长咧着嘴附和了两句。
栅栏外围观的杂胡兵面无表情。
他们不敢笑,因为心里清楚,自己和地上打滚的那两个汉人之间,差的只是一道栅栏。
今天是汉人,明天说不准就轮到他们。
场中央那两兄弟已经打得面目全非。
大柱被咬破了脖子,血把前襟都浸透了。二柱的半边脸肿得老高,一只眼睛合不拢,牙缝里塞着撕下来的皮肉。两个人都没了力气,趴在泥坑里,胸口急促起伏,手指还在往对方身上扒拉。
半块发霉的饼子就搁在两步外的烂泥里。
谁也没爬过去捡。
人群角落的墙根底下,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蹲着。
他没去看。
从头到尾,一眼没看。
少年瘦得厉害,锁骨从领口里支出来,手腕细得能一把攥住。他端着个豁了大半边的破陶碗,碗底还剩最后一口糠水,混着泥沙。
他把碗凑到嘴边,仰脖,把那口东西灌进喉咙。
碗放下来。
少年的两只手缩回袖口里,手指头慢慢收拢。
他的目光落在呼延赤腰间那把弯刀上。
刀柄上缠着牛皮绳,磨得发亮。呼延赤每回坐在胡凳上的时候,刀鞘底端会杵在地上,刀柄会往后倾斜。如果从他右手边摸过去,那个角度正好够得着。
他缓缓站起身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场内那两个汉人吸引。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的少年,正一点一点挪向呼延赤。
……
大营东南角,三丈来高的望楼立在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