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上翻。
有人在喊党项土话,喊了半句就断了。
杀声在沟底来回碰撞,传到院子里的时候已经听不清了,听着跟野狗群抢食差不多。
各部族头人全挤在院子里,你看我我看你。
索朗的手按在腰间刀柄上,耳朵竖着听了几息,眉头拧成一团。杨大石往门口退了半步,回头清点自己带来的那几个亲随,还好,人齐。段六狼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没问出口。郝大黑倒是直接:“这他娘是谁跟谁打起来了?”
“是西梁军摸上来了?”
刘悉斤的脚下已经开始找退路。
院子外,几个战兵挡在门口,铁甲在火光下晃了一晃,谁也没让走。
“诸位不用担心!”
二狗扫了一眼满院子绷着脸的头人们,笑了笑,
“自家弟兄去办点差事,清理几个私通西梁军的家伙。”
这话说得轻巧。
可沟那边的动静一点都不轻巧。
喊杀声还在继续,只是惨叫的频次越来越低,越来越稀,到后来只剩零星几声闷哼。
阿木古和多吉对视一眼。
两个人同时读懂了对方眼睛里的意思。
二狗这个人,白天在桌上跟大伙喝酒吃肉称兄道弟的时候,刀就已经架在了暗处。
多吉下意识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三个党项俘虏。其中一个不知什么时候尿了裤子,热气从湿透的裤腿里往外冒,混着尿臊味和炭灰味,熏得人直皱鼻子。
没人再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只剩炭火偶尔崩裂的细响。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
院门外重新响起了动静。
沉重的皮靴踩在地上,嘎吱作响,步子迈得很宽实。
大牛提着刀跨过门槛,身上的铁甲已经变了色,甲片缝隙里塞满了暗红色的碎肉和脏污,血水顺着裙甲边缘滴滴答答往下流。
走到院中央的空地,大牛将扛在肩上的人一把扔了下来。
“将军,活干完了。”
“野狐手底下的乱兵,查过数,四百二十个。没漏一个跑出去,全给宰在后头野沟里了。这是正主,俺寻思不能全砍死,得给您留着好问话,就顺手拎回来了。”
说完,大牛回头一偏脑袋,大喇喇地指了指地上那个直打哆嗦的党项头人,野狐。
满院子连半点杂音都没了。
几十号部族头人全像被泥巴糊住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