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大人!”
王贵生冲那边喊了一嗓子。
巴图尔正拿皮囊往嘴里灌马奶酒,听见喊声抬起头。
“你那帮弟兄借我使使!”
“干啥?”
“扛麻袋。”
巴图尔站起来,朝工地方向看了看。
那些鼓囊囊的泥沙袋一个摞一个堆在岸边,少说百十斤一包。
他二话没说,扭头冲自己人吼了一串草原话,呼啦啦站起来几百号人。
血狼部的汉子本就对汉人在做的事情好奇,再加上力气大得没处使,规矩一放开,全脱了皮毛外套甩开膀子顶了上去。
一帮在关外顶着风雪骑马打仗的汉子,肩上扛起百十斤的泥沙袋,踩着浮桥飞奔。最外头站桩的工头喊着号子,排队的人接连把麻袋砸落深水。
旁边铁林谷的老工匠看得直笑:“这帮牲口,搬个沙袋还能搬出打仗的架势来。”
就这样,靠着木桩子挡着水势,上千个泥沙袋扔下去,硬生生地在黄河里抠出了一个直径三丈的闭合土圈。
到了第三日,麻袋堰外圈的豁口彻底封死拍实。
改造过的大型踏板水车在堰口台子上架好,血狼卫的汉子四人盯一架,大半天功夫踩下来,围堰里头的水位眼瞅着往下落。
王贵生站在高台上给他们加油:“再加把劲!把这圈死水踩干净,今晚伙房宰肥羊给大伙开荤!”
底下的糙汉们听了这句,脚底下踩踏的频率立马上了一个台阶。水车转得飞起。杂七杂八的狼戎土话夹杂着汉话的调笑声,把冬日河道的风声都盖了下去。
踩到后头,有个血狼卫的汉子实在扛不住了,大腿抽筋,一把抓住旁边的横杆。
后头排队等着替换的人急了,用草原话骂骂咧咧地催。
“滚下来!换老子上!”
“你行不行啊!踩个水车跟踩蛋一样!”
年轻人被骂得面红耳赤,咬着牙又蹬了几下才让出位置。下来的时候两条腿打着摆子,一屁股坐在桥板上。
过了半日,第一个围堰内部的水位,终归硬生生压到了人膝盖骨以下。
水车抽不到底。剩下的残水混着黄河深处积了百年的黑泥,几条没来得及跑的小腿粗黄河鲤鱼,在泥洼里瞎扑腾。
“换家伙事!下活人!”
王贵生一声令下。
几个铁林谷的老匠人脱了外衣,光膀子系上粗麻绳。周遭血狼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