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留下了二十多具被钉成刺猬的尸体,还有堵在前面烧得噼啪作响的火墙。
数百步外,另一座山包上。
韩明手里端着千里镜,把拓跋魁那跳脚骂娘的模样尽收眼底。
“这就急了?”
他扯了一下唇角,放下镜筒,
“赵老四,后头的三道沟都安排妥了?”
“妥了。”赵老四点点头,“沟底铺了三层蒺藜,树上绑了毒草刺,路边还给他们留了几车掺了巴豆粉的麦麸。这帮孙子要是敢硬追,老子保他连人带马把肠子拉断。”
“粮也藏妥了?”
“放心吧,全都藏得严严实实,记号都做好了!”
“走。”
韩明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下山,
“公爷交代的任务是截粮耗人。咱们抢了粮吃饱了肉,犯不着拿命跟两千骑兵死磕。就在这山里兜圈子,活活遛死他们。”
霍州营三千人,每人背着半袋粮和一块马肉,化整为零钻进了秦岭余脉的深沟老林。
……
关中腹地,青崖寨。
烂土墙底下,几杆残破的长枪斜架在柴堆旁。
阿木古蹲在窑洞中间,烤着一盆微弱的炭火。对面盘腿坐着个汉子,右边胳膊齐根断了,空荡荡的袖管拿一截脏兮兮的布头在腰带上打了个死结。
这就是青崖寨的那个断臂寨主,多吉。
“阿木古,你少拿这些没影的瞎话诓我。”
多吉拿左手从碗里捏起一颗烤得焦黄的黄豆,扔进嘴里嘎嘣嚼碎。
“大乾的护国公?那是什么人物,会过黄河跑这不长毛的烂土沟来拉拢咱们这帮穷要饭的?”
他冷笑两声:“莫不是西梁军吃饱了撑的,派你这没骨头的探子来给我们下套吧。真去富平那边碰头,怕不是被羯族骑兵一锅包圆了。”
阿木古深吸了一口气。
他早预料到对方的反应,说再多都不如直接掏底。
他把手探进怀里,摸出一个用破麻布仔细包好的小布包。
扯开展平,推到多吉面前。
粗糙的桌板上,赫然堆着一小把晶莹剔透的雪白精盐。
关中缺盐,这冬天里,一勺粗盐能换一条人命。
更别提这等杂质全无的精细好盐。
“西梁军有这么精细的盐吗?”
阿木古问道,“这就是汉人将军留给我的。”
多吉嚼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