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头皮发麻。
好一招以柔克刚!
风陵渡的兄弟们,死伤两百多,一多半不是死在炮弹直接命中之下,而是惨死在炮弹砸碎女墙后崩飞的碎石上。
石虎将军这一手,简直就是对付火器的绝佳手段。
“还不滚进去?等着让大帅请你们喝茶吗!”拓跋魁鞭子一甩,催促道。
哈尔达赶紧带着残兵往城门走,可刚走出二十步,前头猛地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
“啊!我的腿!”
一个慌不择路的残兵一脚踩空,瞬间跌入了前方的雪地里。
直到这时,哈尔达才惊恐地发现,看似平整的城门外旷野上,居然暗藏杀机。
三道足有两丈宽、一丈多深的斜面深壕,横亘在大地上。深壕上头浅浅盖了一层伪装的土,坑底底下,全是从黄河滩上挖来的半冻半融的粘稠烂泥!烂泥里,密密麻麻倒插着铁蒺藜和削尖的木头。
那个掉下去的残兵,大腿被贯穿,整个人陷在冰冷刺骨的烂泥里,越挣扎陷得越深,发出哀嚎声。
“别拉他!没救了。”
拓跋魁面无表情地吼道,
“大帅吩咐的,这几道深坑,专门是为了伺候对面的大将军炮。只要他敢把那几千斤的铁疙瘩往前推,车轮沾上这黄河滩的烂泥,我保他十头牛都拔不出来!全他妈得成城楼上弓弩手的活靶子!”
哈尔达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抱拳道:
“拓跋将军,对面用的不是咱们的那种大将军炮!”
“不是大将军炮?”
拓跋魁眯起眼睛,“进来说,大帅正好也在。”
“石虎将军也在?”
哈尔达心头一紧,赶紧带人进了潼关大门。
门里头的地界,硬生生把这群才从鬼门关逃出来的人看傻了眼。
数月之前,潼关这等咽喉死地,进了门还是密密麻麻的守备营盘。哪怕不是人挨人,也有拒马、了望塔撑场面。
可眼下,只有满地被踩踏成黑泥的烂雪,还有挂在光秃木杆子上吹得猎猎作响的旌旗。
平地上的营房大帐全撤光了,整片场地打扫得连个避风的角落都找不着,活像片没人认领的荒坟岗子。
底下几千号残兵大气不敢出,没人敢出声瞎问。
“人呢?”哈尔达没憋住,转头寻拓跋魁。
“往哪看?”
一道粗糙的嗓门从高处压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