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勇刚领着一队传令兵掀帘出去。两人在帐门口打了个照面,胡大勇拍了拍王贵生的肩膀,嘴里吐出三个字:“来得巧。”
就带人走了。
林川背对着帐门,站在一幅巨大的水文舆图前头。那舆图拿牛皮钉在木架子上,上头的河道走势、水深标注、流速估算全是用不同颜色的墨标出来的。
他右手捏着根炭笔,笔头在图上某个位置反复画圈,像是在琢磨什么要紧的事。
“公爷!”
王贵生顾不上拍肩头的雪沫子,直接拱手道,
“半个库房的水泥都给您拉来了!还有两百号匠人好手,人就在外头候着!”
林川搁下炭笔,转过身来。
“吃了没?”
王贵生愣了一下,挠了挠后脑勺。
“路上啃了两口干饼。”
“回头让伙房给你下碗热面。”
林川说完这句,话头一转,“东西点过数没有?”
“点了,一袋没差。”
“好。”
林川抄起挂在帐边木桩上的大氅往身上一甩,大步往外走。
“跟我出去,看看咱们要做的这个局。”
两人一前一后掀帘出帐。
冷风当头兜过来,方才在帐里攒的那点暖气,两个呼吸就被刮得干干净净。
出了大营往西走了百十步,视野一下子豁开。
风陵渡的河面横在眼前。
水面宽得瘆人,枯水期已经收窄了不少,可目测少说也有五六百步。河中央的水流不急不缓地往东南淌,浑浊的黄汤子底下暗流乱窜,水面鼓着一个个浅包,看着就让人心里没底。
那条浮桥从东岸扎进河面,桥桩子一根挨一根,密得跟篱笆似的,笔直地往河心扎过去。桥头前端那个六丈见方的木台还在,前头又延伸进去了百步左右。
对岸的两座土堡,前墙塌了大半。
残存的夯土墙体上全是弹坑和裂缝,有一面已经彻底垮掉,碎土从墙根一直铺到拒马桩前头,远看跟滑坡似的。
哈尔达的人已经撤了,走得很急,连望楼上的旗杆都没来得及拽走。
王贵生跟在后头,两只手往袖筒里一抄,缩着脖子四处打量。他是个匠人出身,看东西的角度跟打仗的不一样。他盯着那条浮桥看了好一阵,眉头越皱越紧。
这桥桩子打得太密了。
正常的浮桥不需要这么多桩子,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