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礼数,合情合理。
翠屏开了门,赶忙将托盘接过去。
“公主千金之躯,风雪交加苦了身子。喝点热汤驱寒,明早雪停便上路。”
赵景渊站在门外,语气温和得体。
话说完,他没往屋里多看一眼,转身下台阶走了。
门被合上,阻隔了外头的风声。
翠屏把汤放置在破旧的木桌上,热气氤氲。
瑾娘娘根本没有进食的欲望。满身满心的疲倦与绝望,只想躺下闭眼。
可扫了一眼托盘,她的视线顿住了。
粗瓷大碗的底部,压着一角被对折过的小纸片。
“你去伙房找驿官,多要两盆炭火来,这屋里实在冷得待不住。”她支开翠屏。
人一走,屋里只剩窗户纸被风吹打的沙沙声。
瑾娘娘伸出手,把那纸条抽出来。
纸条极小,只有两寸长。
摊开。
上头用极细的狼毫写了四个字。
“济儿尚安。”
她捧着纸条,整个人剧烈颤抖起来。
四肢百骸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双腿发软打晃,最后瘫坐在那个破木凳上。眼眶发酸,泪水成串地砸在手背上,烫人。她死死咬住手背上的皮肉,没让哽咽声传出喉咙。
被赶出太州至今,赵承业没给她留过一星半点的准信。儿子在哪?活着还是死了?饿没饿着?一无所知。
如今,这四个字把她从满是泥泞深渊拉了出来。
济儿活得好好的。
屋外。
赵景渊并没走远。
他踩在院子积雪里,听着屋里压抑至极的抽泣,呼出一口白气。
小孩在哪,早被林川的人劫跑了。生死也是未卜。他骗了她,有关系吗?没有。
瑾娘娘这团即将熄灭的死灰,需要加一把柴才能烧起来。她需要一个笃定的念想。
这个念想,便是最好用的麻绳。
只要把绳头递过去,牢牢套在这女人脖子上。往后要她拿刀去抹耶律延的脖子,她连手都不会抖。
赵景渊把双手拢在袖口里,迎着风雪,步伐轻快。
去你娘的赵承业。
这盘棋,我下定了。
……
黄河,风陵渡。
水汽迎面扑来,河面暗流翻滚。
浮桥前端六丈宽的平阔木台上,稳稳加装了一排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