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了。
她盯着碗里的汤,脑子里不知怎么就想起了在宫里的日子。
她是宋侍郎的女儿。
宋家在京城不算一等一的大族,但也地位斐然。
她是嫡女,十六岁那年,父亲把她叫到书房。
父亲的身边,坐着一个人。那人她没见过,穿着便服,年纪很大。父亲介绍说是“北边的朋友”。
父亲让她给那人行了个礼。
然后父亲说,宫里选秀的名单上报了她的名字。
她当时还挺高兴。
进宫啊,多少姑娘家梦里都想的事。
可父亲的脸色不对。父亲那天的脸色,她到现在都记得。看上去并不是高兴的模样,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东西。
后来她才明白。
那不是选秀,而是一场交易。
她是赵承业塞进宫里的一颗棋子,任务是接近皇帝,生下皇嗣,方便赵承业日后操控朝堂。
她做到了。
入宫第二年,她就得了圣宠,封了贵嫔。
只是一直怀不上龙种。
没有皇嗣,就没了最重要的筹码。
后来,赵承业帮了她。
她如愿以偿,有了济儿。赵承业也如愿以偿,她一路圣眷,飞黄腾达。
可偏偏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一件赵承业没料到的事。
皇帝对她好。
和那种帝王对嫔妃的恩赏不同,这个好,是实打实地好。
她身子弱,冬天手脚冰凉。皇帝知道了,专门让人做了一批暖手炉,挑了个最轻巧的送到她宫里。
她爱吃甜食,又怕胖。皇帝让御膳房琢磨了好几天,弄出一种用藕粉做的糕,甜而不腻,吃了也不长肉。
有一回她着凉,咳了半个月。皇帝连着三天批完折子之后来她宫里坐一会儿,走之前还把自己的披风脱下来,搭在她肩上。
太监陈福在旁边伺候着,想替皇帝拿衣裳过来。皇帝摆了摆手,说不用了,走了几步路就暖和了。
那件披风她留了很久。
后来逃出宫的时候,来不及带,丢在了寝殿的衣柜里。
她不知道那件披风现在在哪里。
大概跟那座宫殿一起,变成了别人的东西。
马车又颠了一下。碗里的汤洒出来一些,烫在手背上。
瑾娘娘“嘶”了一声,把碗递回给翠屏。
“不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