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顺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烧剩的黑炭,在脚边泥地上画了几条线。
他们目前所在的位置,是蒲城外围黄土沟。
手底下两千号人全是步兵,再怎么急行军,在黄土坡里撑死了也只能走五六十里。
要掐在期限内插进长安城北的防线背后,绝不能走回头路。
所以,只能奔西南方向硬推,选个适合的地点。
他拿着炭笔,又点出几个小坑。
地点若是选远了,各部那些连粗糠都填不饱肚子的游兵走着走着就会饿死路边。
选近了,多股势力往一堆凑,吃喝拉撒的乱子足够把羯兵招来一锅端。
另外这帮部落山头林立,也不知道私怨深浅,万一扎堆在一个洼地,没等西梁兵杀到,自己人先得掐出两条人命。
需要找个压得住场子、四面漏风方便随时跑路,且又能卡住敌军的地方。
木炭划出一条斜杠,重重戳在一个点上。
“富平那边,嵯峨山底下……是不是有个黑龙口?”
“没错。”
阿木古点点头,“那里边全是前朝留下的干废矿坑,再往南推个四五十里地,就是西梁军屯在渭北的转运大营。”
“就在那儿!”二狗当即拍板。
“啊?”阿木古一愣,“把会场摆在老虎的下巴骨底下?”
“去的就是老虎嘴边吃肉。”
二狗丢掉炭头,笑了笑,“有意思的是,恰好就这破地方地势极烂,战马全无用武之地,骑兵扎进去根本拉不开马蹄子,羯人肯定烦透了那里。废矿洞岔路多,来个三五千兵马往里边一缩,瞎子进去连个人味都闻不到。”
他看着阿木古,认真说道,
“咱们这回拉人凑局,可是为了攀亲戚。碰完头不干活,留着过年送礼?几十里外就是粮营,开完会抄家伙直接下山拉粮。谁想以后顿顿吃肉打饱嗝,让他们自己带上家伙事去黑龙口见我。过时不候。”
阿木古嘴巴半张,彻底听傻了眼。
过去大伙各打各的秋风,全是瞄准运粮的破车或者落单兵卒,抢点边角料完事。这位驼城部姑爷第一把火,就想直接烧人家重兵把守的核心转运营头去。
胆子长毛了这是?
他没敢多插半个字,硬生生把反驳的话全憋回进肚子里吞掉。
“去跑腿递话。”
二狗活动了一下发酸的后腰,
“告诉那帮当家的,光着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