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后生还开玩笑说,不苟将军除了长相不像羌人,别的已经跟族里的二流子没什么分别了。
所以这口羌语一入耳,他脑子里绷的弦,一下子松了半拉。
本以为是住在黄土坡里的是什么悍民部落,没想到竟然是羌人。
他右臂高举,手掌在夜色中猛然捏拢成拳。
后方正欲拔刀见血的铁林谷老兵们,一个个心头一怔,动作停在了原地。
军令比命大。
这手势一出,刀不出鞘,血不离腔。
二狗没有多余的动作,手掌松开,竟连腰间的佩刀都没碰。大步流星,直奔前方亮起火把的土坎而去。
身后的战兵们全看懵了。
张春生眼皮快速跳动两下。他脑筋转得极快,当即手腕一翻,打出战术手语。十几个弟兄没有半句废话,呼啦啦散开,呈偃月形阵列,跟在了二狗身后。
土坎翻越处,大柱正被弟兄死拉硬拽着往下拖。三名汉子累得呼哧带喘,靴底在黄土里犁出两条深槽。
抬头冷不防撞见二狗迎面走来。
架人的汉子猛然刹住去势。大柱一双脚刚沾到地皮,两边没了支撑点,一头栽进了土坎底下的烂泥洼里,嘴里啃了满口黄土。
“有追兵,将军避让!”
左侧那汉子粗着嗓子吼出声,反手抽刀,身板一拧,将半个身位扎在二狗正前方准备迎敌。
后方土坎高处,火光跳动,人影乱晃。
“把刀收回去。丢人现眼。”
二狗眼皮都没抬,脚步不停。
汉子当场愣住,刀刃抽出一半卡在鞘口,进退不是。
他回过头,正巧瞧见张春生等人压上来。
张春生下巴一扬,砸吧着嘴比划了个收刀的手势,意思是你他娘的照做就行。
就这一错神的功夫,二狗已经越过他们,单枪匹马,在没有任何掩护的情况下,生生插在双方阵列的最中间。
高处,乌泱泱的追兵举着火把翻过矮坡。
打头的黑壮汉子吼得震天响,手里狼牙棒高举过头。他们是仗着人多势众,准备一口生吞了这几个绊马索里的倒霉蛋。
一伙人满脸杀气冲过土坎往前一瞧,顿时没声了。
前面一字排开全是一溜黑影,战刃在侧,就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们。
阿木古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将那根歪扭的狼牙棒横在胸前,眼珠子定定地盯着这群陌生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