鞋带子甩掉了一只都没停。
大牛盯着那背影哼了一声:“跑得倒是比羊利索……”
他转身招呼了两人,悄然跟上。
这支无后勤补给的孤军在黄土沟坎继续行军。
光线一点点被两侧崖壁吃干净,头顶天空收窄成一线。风蚀出来的陡峭乱壁上全是竖槽横纹,有些地方土层松到手指一抠就掉半块。
队伍拉成长条,钻进越来越深的褶皱。
二狗选了个背风的坡底扎营。
半时辰后,大牛带着一个人窜了回来。
他急步从沟口冲进营地。
“将军!路全探明白了。西边那道岔沟里,这帮碎催挖了一片破土窑,大大小小得有十几个。人不少,上百号,还有牲口圈。”
他顿了一下。
“就是……出了点岔子。”
二狗的眼皮跳了一下。
大牛吞了口唾沫,舌头打了个结。
“大柱那个夯货没看路,踩了人家布下的套索。一只脚被绳扣兜住了,整个人倒挂在一棵树干。嗯……现在还挂着呢。”
“怎么不救?”
二狗的眉毛直接就倒竖了起来。
大牛本能地往后退了半步:“他们发现了大柱,来不及,我寻思回来搬救兵……”
“真是有出息。”
二狗的口气冷下来,“铁林谷出来的精锐,走个夜路中绳扣被吊在半空?你说这话传回解州,韩明手底下那帮霍州兵听了,能不能笑掉大门牙?”
大牛把脑袋缩进了肩膀里。
二狗骂完,没再废话,当即下令。
两百战兵被点起来,全员抽刀,嘴间横衔一截细木棍。这是铁林谷夜袭的老规矩,衔木封嘴,防止有人在暗中吃痛出声暴露行踪。
众人沿着黄土地缝向前摸爬,走过三道沟,越过两个矮土堆。借着淡薄的月色,前方洼地果真排着十几个泥窑。
窑口大小不一,有新挖的,也有年头不短的旧洞。外面草草扎了两圈带刺的木栅栏。栅栏上头挂了几块歪斜的兽皮,大概是充当遮风挡雨的门帘。
围栏门口,两个放哨的喽啰裹着破羊皮蹲在地上。
一个头歪在栅栏杆子上,鼾声稳得很。另一个倒是睁着眼,但从他呆滞的眼神判断,这位的魂早不知道飘哪儿去了。
枯槐树的残杈间,大柱大头朝下被倒吊着来回晃悠。
这货少说两百斤挂零,憋得脸跟猪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