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前方探路的斥候从土沟里滑泥蹿了回来。
“将军,前头塬底下发现了一座城郭。”
二狗直接带人顺着土坡摸到高处。
光秃秃的夜色底下,那土城墙又矮又缺口,城门楼子上的瓦片掉得稀巴烂,四角连个守夜的火把都没有。
“摸清楚了,是蒲城县。”
派出去的斥候返回来,趴在二狗旁边通报,
“城外五里没撞见西梁兵的暗哨,城头也是瞎子。咱们的大方向没走偏,顺着渭北这片沟走对了。”
大牛趴在旁边,忍不住嘟囔:
“将军,兄弟们带的水袋快见底了。底下是个活县城,防备松散得跟烂裤裆一样。不如咱们干脆顺手摸进去弄点吃喝水草?两千弟兄还拿不下个破蒲城?”
啪。
二狗反手一巴掌扇在大牛后脑勺上,打得这夯货一缩脖子。
“吃喝?我看你是想吃刀子。公爷派咱们来敌后当搅屎棍,这还没绕到长安城北扎西梁军的屁股,你就急着在蒲城县露头?城头只要点个烽火,明天天一亮,四周围的羯族探马就能把这几条沟给你填平了。”
大牛揉着后脑勺,闭紧了嘴巴。
“走,回去。”
二狗收回视线,身子往后一缩,顺势滑下土塬。
下头几个人围上来听吩咐。
“所有人贴着蒲城县南面的荒沟走,绕开城池,顺着西南方向插过去。”
二狗拍打着裤腿上的黄土渣,补了一句,
“告诉后头那帮混球,把牲口的嘴勒紧,谁手里的羊敢弄出响动,连人带羊受军法。”
人传人,话一句句递到队尾。队伍在夜色里被拉成一条零碎的长线,顺着蒲城县外五里的裂沟悄无声息地挪动。
没人点火把。人在前头死拽,山羊在后头撅着四根蹄子较劲。大牛在黑暗中瞎摸,好几回被手里的杂毛公羊扯倒在带倒刺的酸枣棵子里。
他咬死牙关没骂出声,硬生生把那畜生拖出来。
过了三更,蒲城县破旧的城门楼子总算被远远甩在后头。
二狗找了个背风的宽敞低洼地。
“就地扎营,闭眼睡。”
命令下达,两千号大老爷们直接在这黄土洼里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羊绳拴在了手腕上,后背朝那厚实的羊毛上一靠,能暖热半边身子,连毯子都省了。
大牛把那头跟他干了一路架的公羊摁住,两条粗腿夹着羊肚子,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