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政推行,阳奉阴违者极多。清丈田亩也好,革除苛税也好,上头文书一下去,州县衙门里接着的人,表面上应承得痛快,转身该怎么收银子还怎么收,该怎么瞒报还怎么瞒报。”
他顿了一下,拿指头敲了敲桌面。
“汾州我亲自盯着,查出来不少,也处理了不少,暂时稳定了。可您也知道,这种事情,不可能把每个县每个乡都跑一遍。人手不够,时间也不够。”
“我想知道,孝州和青州是怎么把这个问题解决的。刘大人在孝州,新政一推就动,中间没遇过这种事?”
刘文清扬起眉头。
这个问题问的,当真是一针见血。
“沈大人,你当初在津源县主持新政的时候,自己没有答案?”
沈砚思忖片刻。
他脑子里闪过津源县的许多画面。淤泥堵塞的水渠,荒废的良田,饿死在路边的灾民。
“在津源县,我做的事情很简单。”
沈砚答道,“让人吃饱,穿暖,有房子住。我带人挖水渠,开荒地,修工坊。”
刘文清点头:“干得不错。但那些事情靠什么干成的?”
“靠人。靠钱。”沈砚毫不迟疑,“国公爷给了银子,给了粮食,给了新式农具。铁林谷的匠人手把手教。没人敢在津源县捣乱。”
“对。”刘文清点点头,“你在津源县能把事情办到底,是因为国公爷帮了你。”
刘文清身子往后靠了靠,
“现在你管着汾州和解州。地方大了十倍不止,人口多了几十倍。国公爷还能把所有的钱财和人手都砸给你吗?”
沈砚沉默下来。自然不能。
“你问孝州和青州怎么推新政。”
刘文清端起茶碗,啜了一口,“青州是国公爷的大本营。铁林谷就在边上。百姓每天看着烟囱冒火,看着商队进出,那是实实在在的神迹。新政在青州,那是顺水推舟。”
“那孝州呢?”沈砚追问。
“孝州不一样。”
刘文清摇摇头,“孝州的底子,是国公爷拿命换来的。”
“当初孝州大疫,满城死人。国公爷和夫人亲赴疫区一线。就是靠着一己之力把孝州百姓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孝州人认国公爷,胜过认玉皇大帝。”
“所以你学不来。”
刘文清看着沈砚,“你汾州没有铁林谷,解州也没有经历过那种让百姓与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