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道上崴了蹄子,要么就是滑进沟底摔断了腿。
羯族重骑的威名,是在平原上挣来的。
进了山,就跟瞎子一样。
……
紧接着闹起来的,还有党项散部和吐蕃人。
关中北面靠近边塞一带,零零星星驻着几支党项小部族,都是当年被挤出河套的败落支系,没地盘、没靠山,在夹缝里讨生活。以前谁当家就给谁低头,交点牛羊充贡赋,换个太平。
西梁王不给他们太平。
新朝法令规定,关中境内一切非汉民编户,须在三个月内迁往指定区域集中安置。
说白了,就是把散部赶到一块儿去,方便管。
党项人祖祖辈辈逐水草而居,你让他搬家,跟断他饭碗没两样。第一批被强制迁走的牧民在路上就闹了,押送的西梁军打死十几个人,剩下的当夜炸营四散而逃。
跑掉的钻进北面的荒漠戈壁,结成马匪,专截运粮车队。
关中西南角上的吐蕃人更是直接。
西梁王派千户去收编青壮,千户进了寨子,连杯茶都没喝完就被扔了出来。
第二回带了兵去,可寨子烧了,人跑了,一粒粮食都没捞着。
那羯族千户回了长安,在西梁王面前诉苦:
“那帮蛮子宁可把牛羊赶进山沟里摔死,也不留给咱一头。”
西梁王有些发愁。
他桌上摊着一张关中舆图,上面用朱砂点了十几个圈。
每一个圈都是一个出了乱子的县。
汉人也在搞事情。
关中自古民风剽悍,老百姓种地归种地,家里藏把刀的不在少数。
西梁王入关之后强征民夫修长安城,征到后来,好几个县的百姓整村跑了。
有的往南翻秦岭去了汉中,有的往北钻进黄土高原的沟壑里,还有的干脆扯了旗,聚了几百号人占个山头,自封什么“义军”。
华州县令给西梁王写了封信,小心翼翼地写了八个字:“征无可征,调无可调。”
西梁王看完把信揉成一团,扔进了火盆里。
各城各县乱作一团。
今天这个县城被羌人围了,明天那个镇子被土匪劫了,后天某个关隘的守军哗变。
西梁王从晋南撤退时搜刮了不少银子和粮食,但架不住花得更快。养兵、修城、安抚部族、打压叛乱,哪一项不烧钱?长安城里的粮价两个月翻了一番,米铺门口天天排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