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军的开封卫指挥使赵烈,派了个亲信,带着一封信和一份详细的河南黄河沿岸勘测图,直接找上了周安平。
信写得客气,但内容很直白:豫章王听闻护国公在山东大兴垦荒、整治黄河水患,深以为然。黄河之患不分省界,河南段的堤防同样年久失修,沿岸百姓苦不堪言。豫章王愿与护国公携手共治,并授权赵烈全权对接此事。
周安平看完信,问了来人一句话:“赵将军是想跟咱们一起修河,还是想跟咱们一起种地?”
来人笑了笑:“赵将军说了,修河也行,种地也行。只要护国公点头,河南这边的人手和地皮,管够。”
周安平没敢自己拿主意,连夜把信送到了林川手上。
林川看完,只回了两个字:“接着。”
于是河南那边的口子也开了。
大量的河南人开始拖家带口,沿着黄河往山东方向走。跟河北过来的流民不一样,这批人走得更从容,因为是豫章军那边放的行。
有人组织,有人接应,路上还有粮站。
军垦区的摊子,一下子铺到了三省交界。
张守正站在黄河大堤上,往西看了一眼,又往北看了一眼。
南来的,北来的,西来的。
人,越来越多。
他手里的花名册,已经攒了两箱子了。
……
十月中旬。
盛州来了一道圣旨。
八百里加急,还是小墩子亲自送的。
林川接旨的时候正在军垦区的田埂上跟几个垦区站长开会,讨论冬麦的播种进度。
胡大勇带着小墩子赶到田头。
“公、公爷!圣旨!”
旨意也不长,就两句话的事:
赵承业遣使赴盛州,请求与朝廷议和。皇帝赵珩同意谈,授权护国公林川为朝廷专使,户部尚书徐文彦为副使,全权代表朝廷,与镇北王商谈停战事宜。
林川听完内容,站在田埂上愣了好一会儿。
小墩子见他这模样,小声问了一句:
“公爷,您不高兴?”
“为啥高兴?”林川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确实不太高兴。准确地说,是困惑。
盐在漏,铁在流,布在失控,粮在外流,百姓在往南跑。这些他都算到了,也做了充分的准备。赵承业会暴怒,会封商道,会加征粮税,会派人查内鬼,甚至会掀桌子直接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