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驳。
“其三。”赵景渊的声音硬了几分,“严控粮草南下。从今日起,凡经北伐军控制区以外的商道运粮南行者,一律扣押。不论商号大小,不论契书真假,粮食留下,人放走。”
赵承业看了他一眼。
赵景渊解释道:“杀了商人,消息传出去,剩下的全跑。放了他们,扣了货,他们骂两句娘,回去照样做买卖。下回再来,提前算好风险,该加价加价。商人怕死,但更怕断了路。留他一条活路,他就还会回来。回来了,粮食就还在咱们地盘上转。”
这话说得老辣。
赵承业看着他:“还有吗?”
“还有最后一条,也是最要紧的。”
赵景渊上前一步,“查内鬼。”
赵承业的眼睛眯了起来。
“林川的手伸得进来,不是因为他手长,是因为咱们这边有人给他开了门。”
赵景渊一字一句,说得很慢,“儿臣听说,最近不光是粮食,盐铁的行市同样波动很大,以儿臣对林川的了解,他若想暗中捣乱,必然不会只从粮食下手,而且,事情做的这么大,光靠外面的人干不了。”
他顿了顿,拱手道,
“儿臣认为,一定有人在里头接应。”
书房里安静了好几息。
赵承业冷哼一声:“你是说,咱们自己人里有问题?”
赵景渊咬了咬牙:“是。”
“父王,儿臣跟河北的粮商打了十几年交道。哪家掌柜什么脾气,一年走多少货,儿臣心里都有数。这些人胆小怕事了一辈子,突然敢跟南边做这么大的买卖?没人在后面撑着腰,打死他们也不敢。”
“你会怎么查?”赵承业的声音沉下去了。
赵景渊抬起头,看着父亲。
“儿臣以为,从粮道上的巡粮官、关卡守将、沿途驿站,到各州府的粮草主簿,一个一个过。该翻的账翻出来,该对的人对上号。不用动刀子,拿商路上的账目就能把人摘出来。”
他停了一下,补了最后一句。
“做生意的人最怕什么?不怕查货,怕查账。账上但凡有一笔对不上,整条线就能扯出来。”
赵承业盯着他看了很久。
这个儿子,以前在他眼里就是个不务正业的败家子,成天跟商人厮混,满嘴铜臭味。他从没正眼瞧过。
但今天这番话,从头到尾,条理分明,轻重缓急拿捏得当。借粮解近渴,北地换余粮,封商道堵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