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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往东看。石撼山的营区,火光最亮。
他满意地点了下头。
“走。”
陈虎咧了下嘴,正要应声,脑袋忽然偏了一下。
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殿下,不对劲。”
营地里吵得很,点兵的喊号子,列队的踩地皮,搬兵器的叮当响,几千人同时动起来,声浪一层叠一层。
赵景岚侧耳听了听,没听出什么名堂。
“哪不对劲?”
“那些脚步声……太齐了。”
赵景岚心头一愣。
他在军中摸爬了十几年,半夜急行军点兵,他干过不止一回。实际情况是什么样的?骂娘的、满地找鞋的、甲穿反了被上司一脚踹翻的。前三排勉强列得齐,后面乱得跟赶集一样。
老兵油子还好说,新卒子能在半炷香里把裤腰带系上就算训练有素了。
可今晚,那些列队的脚步声几乎不带间隔。
一列接一列,整整齐齐,中间没有停顿,没有混乱,没有人骂娘。
赵景岚带了十几年兵,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
兵已经提前集好了。
甲已经穿好了。
刀已经拔出来了。
就等一道令……
不是他的令。
他后背一凉,手心里多了一层汗。
夜风还是那阵风,吹在身上却跟刚才全不一样。
他转头看向石撼山的营区。
火把已经排成了两条长列。人影在火光下移动,队形拉开了,前后衔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不是刚从铺上爬起来的样子,是等了很久、一声令下便往外走的样子。
赵景岚从出帐到现在,站了多久?
半炷香都不到。
赵景岚脑袋嗡的一声响。
石撼山是他的人。
跟了他七年。一碗饭分着吃过,一个坑蹲着拉过,后来被他找机会安排了出去,一步一步推到千户的位子上。
为的就是今天。
可石撼山的兵,怎么会提前穿好甲?
谁通知的他们?
他的令是刚才在帐里下的。出帐到现在,传令兵根本不可能跑到各营区把命令传到每一个什长。就算骑马,也得小半炷香。
可那边的兵已经列好了。
只有一种解释。
在他下令之前,已经有人下过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