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川说道,“士族跑了,豪强死了,百姓散了大半。留下来的,全是一无所有的穷鬼。”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一无所有的人,你给他一口饭吃,他记你一辈子。你给他一块地种,他三代人都念你的好。”
林川收回目光,冷笑一声。
“江南那帮人呢?你给他十万两银子,他转头就琢磨怎么从你兜里再掏二十万。你帮他修了路,他嫌你占了他家祖坟的风水。你给他减了税,他觉得你是心虚,下回还能再压一压。”
“跟这种人打交道,没意思,还得顾及那些士族大户。”
胡大勇听得连连点头,可心里还是有个疑问没解开。
关中再怎么是白纸,那也是一张破了洞的白纸啊。百废待兴,处处要钱,光靠军垦屯田,猴年马月才能回本?
公爷不是做亏本买卖的人。
他选关中,一定还有别的原因。
果然,林川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忽然抬手往西边一指。
“关中往西,是什么?”
胡大勇脱口而出:“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再往西呢?”
“西域!”
胡大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他跟着林川的时间够长了,知道这位主子的野心从来不止于大乾的版图之内。
“公爷是要……”
“急什么。”林川摆了摆手,“饭一口一口吃。先把关中这个烂摊子收拾利索了,把八百里秦川变成咱们的粮仓和兵工厂。等根基扎稳了,往西走的路,自然就通了。”
他伸了个腰,骨节噼啪作响。
“到时候,丝绸之路上跑的,就不只是骆驼了。”
胡大勇浑身的血都热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强压下心头的激荡,点点头:“那属下这就去安排驿马,把公文发出去。”
“等等。”
林川叫住他。
“让人多抄几份副本。一份走太行道,一份走黄河水路,一份走潼关官道。三条线同时发。”
胡大勇愣了一下:“三条线?这么急?”
“不是急。”林川的眼睛微微眯起来,“是怕有人截。”
“明白了。”胡大勇不再多问,接过公文转身就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屋里,林川正在整理桌案,动作随意,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