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地上的刀,踉踉跄跄朝王府方向走去。
一个。
两个。
三个。
残存的羯兵从巷道里、断墙后、尸堆旁慢慢聚过来。
他们听着那声骨哨,像是听见了很多年前草原上的号令。那时候他们还有马,还有酒,还有一群人欢声笑语,围着火堆拍刀唱歌。
如今什么都没了,只剩这最后一声哨。
西梁王放下骨哨。
他转过身,提起放在石阶旁的长刀。
刀很旧,刀口上有很多缺口。
这是他年轻时用过的刀。
后来封王之后,身边有亲卫,有好甲,有宝刀,这把旧刀便被收了起来,很久没用了。
今日正好。
旧人用旧刀。
旧命赴旧路。
亲卫挣扎着站起身。
他半边脸都是血,肩膀上插着断箭,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两下,差点又栽回地上。
“主上,末将护你。”
西梁王看了他一眼。
“还能拿刀吗?”
亲卫咬牙拔出腰刀。
“能。”
西梁王点点头。
“那就跟着。”
他最后看了一眼院中那些尸首。一张张脸,都安静得像睡着了。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随之沉了下去。
……
王府前街,铁林军已经压了上来。
一排盾兵步步推进,黑铁大盾连成一堵墙,长枪从盾缝里探出。后面是刀手和弩手。
有人高声喝道:“放下兵器,可免当场格杀!”
西梁王也听见了。
他笑了笑。
免当场格杀?说得真好。
活着被押往京城,跪在汉人的朝堂上,被一条一条数罪,被万人唾骂,再砍头示众。
那不是他石戈的死法。
他提刀走出王府大门。晨光落在他身上,把那身旧甲照得灰败不堪,可他的背仍旧是直着。
街对面,铁林军停了一瞬。
胡大勇看到西梁王,冷笑一声:
“老东西!”
“护国公有令。”
“放下兵器,留你全尸。”
西梁王抬起眼:“林川没来?”
胡大勇冷声道:“公爷不必亲自来见败军之将。”
西梁王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