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的方向连磕三个头;另一个羯兵丢了刀,抱着头嚎啕大哭;还有人在拼命寻找着家人的身影,可他怎么也看不到。
他们昨夜刚被逼成死士。
可今日,林川用他们最舍不得的人,把那层死志剥得干干净净。
石虎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眼眶几乎瞪裂。
“起来!”
没人动。
“拿刀!”
也没人听。
“都给我冲过去!”
声音嘶哑到变形,喉咙里已经有血腥味涌上来。可那些曾经跟着他冲阵、杀人、饮血的羯骑,此刻一个个跪在地里,再也承受不住身上那副甲。
石虎胸口剧烈起伏,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
他不服,不甘,更不能认。
他这一辈子杀出来的威名,西梁王半生攒下的霸业,整个羯族最后一点血勇,难道就要败在女人孩子的哭声里?
不。
绝不!
“啊啊啊啊啊啊——!!!”
石虎猛地仰天嘶吼,血沫从嘴角喷出。
下一刻,他再也不看身后那些跪倒的羯骑,双腿狠狠一夹马腹,逼着胯下黄骠马向前狂奔。
既然全军不敢冲,那他一个人冲。
既然这场仗已经输了,那他就死在林川面前。
死在炮火里。
死在冲锋路上。
总好过跪在这里,看着羯族一点一点烂成泥。
黄骠马吃痛,扬颈发出一声凄厉长嘶,四蹄翻飞,猛地加速。
二百步。
身后,有羯兵抬起头,看见那道孤骑冲锋的背影,哭着大喊了一声。
曾经能带起千军万马的石虎,此刻身后只剩一地丢弃的刀枪。
一百五十步。
汉军阵前,盾兵向两侧退开,炮阵彻底露了出来。一门门火炮沉默地立在那里,炮口漆黑,冷冷对准前方。
炮手早已就位。
所有人都在等一个手势。
高台上,胡大勇望着那道孤骑,忍不住攥紧了刀柄。
“公爷,石虎冲过来了。”
林川站在高台边缘,风吹动他的披风。
他看着石虎,看着那匹已经冲到一百多步外的黄骠马,脸上没有兴奋,也没有怜悯。
“成全他。”
令旗落下。
一百步。
石虎看见了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