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压一步地往上逼,以为人心都在他手里头攥着,以为这盘棋他全控住了了,以为我们被逼得走投无路。”
“为了显示自己的能耐,他一定会主攻南门。”
“汉人的兵法里头,最忌讳的就是赶尽杀绝,即便是围城,也讲究围三阙一。哼,这个林川狂妄自大,自以为拿着家眷就能拿捏,可是他忘了哀兵必胜这个道理。”
他转过身来,眼神一个一个人地扫过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
“等到他把南墙给轰开了,等到他那些兵冲进来,不要堵,让他们进来,就贴上去近身打。”
“城墙上面守不住了那就退到街巷里打。”
“巷子里守不住了就退到屋子里面去。”
“屋子也守不住了,就拎着刀上去砍,一刀换一刀!”
“整个城全是战场,一步退一步,一步死一步,把他们咬死在这儿!”
石虎听到这话,满脸满眼就是一个疯字。
“是!”
……
破晓风凉,城外整座大营已经醒了。
炊事兵把最后一批热饼子夹肉塞进筐里,抬着往各营送。战兵们披甲列队,弩手检查弦机,火器营把药包一包一包摆好,旁边专门有人盯着火绳,谁敢凑近一步,先挨一脚。
四门之外,旌旗猎猎,攻城的架势已经摆开了。
南门外五百步,昨夜赶出来一座观战高台,台上摆了数十把座椅。
林川铁甲戎装,坐在正中,阿茹公主坐在他右侧,披着一件狼皮大氅,只用一根银簪束着头发。
两旁坐着的,是关中各部头人。
昨夜赶到长安的党项三部头人,也被安排在了台上。
拓跋赤那坐得板正,后背离椅背还有半掌,手放在膝盖上,随时能站起来答话。折掘仁多本来想翘腿,被拓跋赤那一脚踩住靴尖,疼得龇牙,又不敢叫。野利哈丹缩在最边上,怀里揣着酒囊,手摸了好几回,最后都没敢拔塞子。
他小声嘀咕:“这台子修这么高,摔下去老骨头都得散。”
折掘仁多压着嗓子回他:“你少说两句,摔不着你。你要真怕,抱着椅子腿。”
野利哈丹瞪他:“你以为我不想?”
拓跋赤那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闭嘴。”
两个人立马老实了。
他们昨夜才到长安,刚交接完那些妇孺,浑身的血腥气还没还散干净,就被安排住进了暖暖的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