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地落下来,接着第二波又起来,比前一波更高、更厚。
是成千上万的人在齐声吼。
林川把炭笔搁下来,靠在椅背上,两只手交叉搭在胸前,就那么听着。
帐帘被人掀开,胡大勇走进来,脸上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焦躁。
“公爷,内城那边——”
“听见了。”
“他们这是……”
“决死。”
林川吐出两个字,点点头,
“西梁王能把两万多人的心气重新拧起来,这份本事,不服不行。”
胡大勇咧了咧嘴:“公爷,您这会儿还夸他呢?”
“夸归夸,打归打,这是两码事。”
林川抬起头,看了胡大勇一眼。
“你觉得一个人被逼到绝路上,拼了命地挣扎,是好事还是坏事?”
胡大勇想了想:“坏事,困兽犹斗,咱们明天攻城伤亡肯定不小。”
“你只说对了一半。”
林川摇了摇头,“困兽犹斗不假,可困兽拼到最后一口气的时候,体力是透支的。他今晚把所有人的劲儿全榨出来,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那股子血勇还能剩多少?”
胡大勇一愣,品了品这话。
林川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一角帘子。夜风灌进来,凉飕飕的,他眯了下眼。
远处内城方向的吼声还在继续,一浪一浪的,传到这边已经散了不少,可那股子劲头还在。
他放下帘子,转回身来。
“小蔫那边准备好了没有?”
“早就准备好了。”
“嗯。”林川点了点头,“让所有人今晚睡足。明天的仗,不会轻松。”
胡大勇应了一声,转身要走,走到帐帘前又停下来。
“公爷,那个石达……”
“怎么了?”
“他也听见了吧?”
林川的笔顿了一下,没抬头。
“听见了才好。”
胡大勇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掀帘出去了。
……
大营东北角,那顶单独的帐篷里头。
石达坐在地上,后背靠着帐篷的木柱。
伤口也重新包扎过了。汉军的军医给他上了药,手法利索,缠完绷带头也没回就走了。
妇人靠着他坐着,两个孩子缩在她怀里,小的早睡了,大的迷迷瞪瞪地半睁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