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互相看了看,陆续点头。
“见过。”
“当时魏师兄举得很高,灵堂里不少人都看到了。”
胡三成又问:“内容还记得吗?”
这下几人都没立刻开口。
那东西太犯忌讳。
尤其里头牵扯护国公,牵扯朝廷,牵扯“国贼”二字。白日群情汹汹时,众人只顾悲愤。眼下府衙捕头站在面前,再让他们复述,胆子便有些缩了。
胡三成看出他们顾虑,沉声道:“这是口供。你们照实说,官府照实记。谁添字,谁漏字,将来都要担责。”
沈怀璧点了一个年纪稍长、记性最好的师弟。
“陈师弟,你来背。”
那弟子犹豫了一下,看向冯教习。
冯教习闭了闭眼,叹了口气:“背吧。”
陈师弟这才向前半步。
他手里还攥着孝带,掌心全是汗。
先是磕绊了两个字,后头便慢慢顺了起来——
“老夫毕生所学,皆为匡扶社稷,守正辟邪。今遇国贼林川之爪牙……”
屋内越听越冷。
书吏写到“国贼林川”四字时,笔尖一顿,抬头看了胡三成一眼。
胡三成脸上的那点散漫也收了回去。
他在府衙混了二十年,什么泼皮赖账、邻里斗殴、赌坊砍人都见过。可“国贼”两个字,不能乱碰。
碰错了,是要掉脑袋的。
陈师弟咬着牙,越背越慢。
当“林川不死,大乾必亡”这句悖逆之言入耳,胡三成的脸色也彻底黑了下来。
“这是钱山长写的?”
众人愣了愣,没有人敢回答。
沈怀璧摇摇头:“不是,血书是假的。”
胡三成看向他:“沈解元凭什么断定?”
沈怀璧一滞。
此事若细说,便要提南宫珏在灵堂当众破局。
他还没斟酌好措辞,冯教习先上前一步。
“胡捕头,山长治学严谨,平生最忌混引典籍。那血书开篇‘匡扶社稷,守正辟邪’八字,前者可入国史策论,后者却属道门箴言注疏。儒门绝笔,留给天下士子看的文字,山长断不会如此杂糅。”
胡三成听得皱眉。
他不读这些经义,可办案讲痕迹。
文字,也是痕迹。
冯教习又道:“山长授课时,学生引错一字,轻则罚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