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前只是底层捕快,深耕市井办案多年,资历极深。
原任捕头邢卜通调入刑部都察院捕盗司后,他才得以补缺上位,接手盛州府衙大小刑案。
也算熬资历熬出来的实权人物。
他深更半夜被人从被窝里紧急喊来,本来憋了一肚子火,可一听死的是明德书院的在册弟子,那点火气当场压回了肚子里。
明德书院可是京城士林标杆,门生遍布朝野,根深势大,底蕴深厚,向来是官府轻易不敢轻慢触碰的所在。
如今院内突发命案,干系实在是重大。
胡三成在东厢门前站定,看了看封条,冲沈怀璧恭敬道:
“沈解元,这门封得规整。”
沈怀璧是当朝新科解元。
按大乾规制,乡试登科者,虽未授官,却已然脱籍平民,属士林有功名在身,见官不跪、受吏礼敬,地方衙役、捕快皆需以礼相待。
胡三成虽是京城府衙捕头,手握办案实权,可论体制尊卑,远不及有功名的解元尊贵,故而即便在办案之时,面对沈怀璧,也是言行恭谨,不敢有半分轻慢。
沈怀璧拱手道:“事关人命刑案,分毫不敢擅动,特意保全原状,以待官差勘验。”
“解元稳妥。”
胡三成抬手示意差役揭封开锁,打着灯笼探头往里看了一眼,侧身让开了位置:
“陶仵作,入内验尸。”
随行的陶仵作年岁已高,鬓发花白,在衙门里经验最丰富。
闻令便进了房门,仔仔细细勘验起来。
众人屏息凝神,等在门外。
足足两刻钟后,陶仵作方才起身,把手洗干净,过来回话。
胡三成先看向沈怀璧,客气道:“沈解元?”
沈怀璧抬手示意:“胡捕头不必顾忌身份。今日查案,我也算涉案之人,身在嫌疑之中,你只管依律办事即可。”
“不敢,不敢。”
胡三成把礼数做足,转头问仵作,“勘验结果如何?”
陶仵作摇头道:“回捕头,不是自缢,是他杀。”
话说出口,周围几个人顿时背脊发寒,心头震颤。
冯教习身形猛地一晃,脸色顿时煞白。
“当真?”他颤声问道。
“确是他杀无误。”
陶仵作点头道,“死者颈下有一道前置细勒痕,平整规整,后颈麻绳斜拉痕迹居于其次。顺序分明,是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