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时,也曾在破败庙宇里熬过漫漫长夜。”
这番过往娓娓道来,喧闹的校场渐渐安静下来。
“后来幸得护国公施以援手,我方才得以落脚安身,重拾书卷,得一份营生。”
“若说我依附权贵——”
南宫珏转过身来,正对着那名出言折辱的举子,
“我坦然认下,并无半句辩驳。”
那举子本想借出身当众羞辱对方,却不料南宫珏这般坦荡磊落,一时间表情有些尴尬。
南宫珏的目光从那名举子身上一开,扫过对面所有人,语气变了。
“诸位皆是饱读圣贤典籍之人!”
“我年少时亦埋首经义,死守书中条条框框,信奉守礼循制便是治世根本,认定凡事依古而行,便万事无错。”
“那时候我觉得,天下的问题都能在书里找到答案。翻开《周礼》,翻开《春秋》,圣人早就把路铺好了,后人照着走就行。”
“可后来我发现——”
南宫珏的声音低了下去。
“圣人的书里,没有教我怎么在荒野里给家人找一口吃的。”
这句话落下去,台上有两个举子低下了头。
“跟着护国公一路走来,我亲见他收容流民、开垦荒田、兴修水利、开设蒙学,亲眼看着西北贫瘠凋敝的地界,一步步烟火渐盛,百姓衣食渐足。”
“至此我才幡然醒悟。”
南宫珏抬起头来,目光灼灼。
“圣贤书中所载修身立世之道,并非死读经文、空谈礼法,而是体恤民情,济世安民。”
他猛地转向那十七名举子,声音拔高:
“反观诸位——身居士林高处,终日满口古制纲常,把圣贤道理挂在嘴边。可你们当中,有人下过田吗?有人做过工吗?有人跟佃户算过一年到头能剩几斗粮吗?”
没有人回答。
南宫珏陡然一声厉喝,中气十足,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试问,圣贤立学传道育人,教出的便是尔等这般空谈礼法,只会拘守旧规、苛责实事,却无视万千黎民生计安稳的迂腐士子吗?”
这一声怒喝,像道惊雷劈了下来。
台上举子们脸色骤变。
“好!”
“说得好啊!”
“痛快!”
掌声在台下瞬间炸开,迅速蔓延到整个校场。
有人拍红了手掌,有人跺着脚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