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胖官员想到这里,后槽牙咬得发酸。
这回绝不能再用那种粗法子,不能见血,不能留伤,不能让人一眼看出是他杀。
沈怀璧必须死得合情合理,死得干干净净。
他压低声音,喊了一句:“老六。”
话音刚落,身后墙角的阴影里,悄无声息走出一个干瘦男人。
那人面容寻常,丢进人堆里便找不出来,唯有一双三角眼,透着几分阴冷。
“沈怀璧现在在哪?”
“还在盯。”老六低声道,“他从钱府被赶出来之后,没有回明德书院,也没有回沈家老宅,先去了城南一家纸铺,又去了同年举子常聚的望江楼附近。”
矮胖官员皱起眉头:“他去那里做什么?”
“像是在找人。”
“找人?”
矮胖官员心头一沉。
沈怀璧不是蠢人,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一个蠢书生,只要给他一点热血、一点名声、一点大义,他就会自己往坑里跳。可一个已经知道自己在局中的聪明人,便不会那么好杀。
“他身边有人吗?”矮胖官员问道。
“没有。”老六摇头道,“但他很谨慎。每过一条街,都会回头看两三次。进茶楼不坐靠窗,出门不走正道,像是已经防着有人跟踪。”
矮胖官员脸色越发难看。
“废话,他要是不防,大人还用得着给我五日?”
“什么五日?”老六一愣。
“五日之内,干掉沈怀璧……”
矮胖官员低声道,“这次不能再像魏宏那样办。沈怀璧是解元,死在屋里、死在巷子里,都太扎眼。”
“那就让他死在路上。”老六说道。
矮胖官员眼皮一跳,看向他:“你有法子?”
老六慢慢道:“他若真想查钱子渊的死,钱家不点头,府衙不敢批,明德书院又拦着,他能求的人不多。”
矮胖官员眯起眼睛:“你觉得他会求谁?”
“护国公府。”
“护国公府?”
矮胖官员顿时明白了。
沈怀璧今日被钱府赶出来,只要还不肯罢手,下一步多半会去靖安城。
“盛州到靖安城,中间有一段黑松坡。”老六说道,“坡陡,路窄,前几日又下了雨。若马车在那里失控,连车带人翻下沟壑,不稀奇。”
矮胖官员沉思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