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但更多的人跟着起哄。
“打出去!”
“明德书院不欢迎你!”
南宫珏的脸白了一瞬。
“杀人凶手”这四个字,他昨晚在心里翻来覆去想过无数遍,做好了被人当面砸过来的准备。
可真正听到的时候,胸口还是闷了一下。
他对着那群拦路的举子拱了拱手:“各位,南宫今日前来,只为祭奠钱老先生。”
“祭奠?”魏宏冷笑一声,“猫哭耗子。恩师尸骨未寒,你这罪魁祸首倒先上门了?怎么着,想看看棺材板够不够厚?”
他身后的举子们跟着鼓噪。
“滚出去!”
“口蜜腹剑的小人!”
“你也配给我老师上香?”
骂声一浪接一浪地拍过来。
就在场面快要失控的时候,灵堂方向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魏师兄,让他进来。”
骂声一滞。
众人回头看去。
沈怀璧从灵堂里走出来。
一身重孝,麻衣草履,腰间系着粗白麻绳。一夜之间,这个年轻的盛州解元像是被抽走了什么东西——眼窝深陷下去,下巴上冒出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瘦了一圈。
魏宏急了:“沈师弟!你怎么能让他进来?老师就是被他——”
“让他进来。”
沈怀璧看着众人,
“老师一生行事坦荡。他敢来祭奠,我们就没有不敢让他进的道理。”
魏宏咬着后槽牙,狠狠一甩袖子,侧身让开了半步。
身后的举子们不情不愿地散开,让出一条窄道。
两侧全是人。
白幡在头顶飘,目光从两边射过来,带着恨意、鄙夷、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南宫珏抬脚走了进去。
陆沉月跟上,经过魏宏身边时,斜了他一眼。
魏宏被她看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随即又觉得丢人,脸涨得通红。
灵堂里,檀香的烟气浓得呛人。
正堂上方挂着白绫黑字的“奠”,下面停着一口黑漆棺木,棺盖已经合上了。棺前的供桌上摆着三牲祭品,香炉里插满了燃了一半的线香,烟气缭绕,把整个灵堂笼在一片灰蒙蒙的雾里。
几名钱子渊的至亲跪在棺前,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南宫珏走到灵前,从陆沉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