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册分属四处,互不统辖。护国公府想改一个字,得同时买通盛州知府、兵部主事、各营百户、以及全城几万双眼睛。”
“解元觉得,这事办得到吗?”
台下爆出一阵大笑。
沈怀璧心头一震,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万万没想到,对方连最细微的规制漏洞都提前堵死了。
户籍、军籍、功册、差役册四册分管,层层对应、交叉核验,环环相扣严丝合缝。
这般周密完备的体系,绝非临时敷衍、短期造假能够做成的。
他心底第一次生出一丝动摇——
难道这位传言杀伐专断的护国公,所作所为,当真全无半分私心,只为家国民生?
难道当真出了一位躬身做事、秉公无私的当世能人?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狠狠掐灭。
荒谬!
他心底冷哼一声。
这世间从无完人,更无全然不谋私利的掌权者。
身居高位、手握权柄,怎可能分毫不为自己算计?
所谓秉公为民,不过是刻意伪装的幌子,是用来笼络人心、博取名望的手段罢了!
“纵然如此……”
沈怀璧稳住声线,“章程终究出自护国公府,并非朝廷法定规制。今日行之有效,明日换了主事之人,谁来保证延续?”
南宫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往前走了一步,目光灼灼盯着沈怀璧。
“既无定法,便立定法。”
沈怀璧眉头一跳。
“解元若真心为天下法度考量,今日便可与我联名上疏,将靖安军功授田、屯田履职章程整理成册、报请朝廷正式颁行。此后四海军功授田,皆循此规。”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不知解元,敢为天下立制否?”
这句话落下去,整个校场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沈怀璧。
沈怀璧僵在原地,心头剧震。
好一个明目张胆的陷阱!
若是应允,便等于承认靖安章程有可取之处,《讨田疏》的立场塌了一半。
若是回绝,便坐实了自己只会空谈指摘,全无务实治世的本事。
沈怀璧沉默了三息。
三息之后,他冷笑一声。
“先生这是偷换论题。”
“沈某今日质疑的,是靖安已然逾制的既定事实,而非替靖安补定规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