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士族囤田,独独揪着军垦荒田不放?”
这一问,台下嗡地一声炸开了锅。
不少农户出身的百姓互相推搡着议论,有人已经开始拍大腿叫好。盛安军家眷那一片更是群情激昂,被王铁柱连连压了三次才勉强安分。
沈怀璧面色不变,冷笑一声:“先生所言,并无实证。空口白牙,信口雌黄,岂是论辩之道?”
“实证?”
南宫珏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抬了抬下巴:“徐账房。”
一个瘦小的中年人从台侧快步上来,怀里抱着一摞厚厚的册子,走路带风,显然早就候着了。
沈怀璧眉头一动。
准备得这么充分?
徐账房把册子往案上一摊,翻到标了红签的那一页,清了清嗓子,扯开了念。
“盛州城外五十里内,登记民田六十七万三千亩。三十亩以下小户,占总户数七成,田亩却不足两成。百亩以上大户,户数不足一成,田亩占据半数以上。”
最后这句话落下去,台上十七个举子的脸色,精彩纷呈。没人料到对方连田籍粗册都备好了,根本不给你含糊的余地。
台下一个老农扯着嗓子喊了一句:“我就说嘛!城东李家占了半条河沟的地,我们全村加起来还没他一家多!”
旁边有人接话:“何止李家!城北赵氏、南边孙氏,哪家不是几千亩起步?”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
沈怀璧身后一名年轻举子坐不住了,站起来高声道:“田籍乃朝廷机密文档,你一个幕僚从何处得来?莫非是私窃官府档案?”
南宫珏看了他一眼,冷笑一声。
“这位兄台,田籍粗册是每年张贴于府衙告示栏的公示文书,供百姓核对自家田亩登记有无差错。你身为盛州举人,连这个都不知道?”
那举子脸涨得通红,一屁股坐了回去。
台下哄堂大笑。
有人喊了一声:“读书读傻了吧!”
南宫珏没有趁势追击那个年轻举子,而是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沈怀璧身上。
“诸位都听清楚了。”
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分,朗声道:“都说田地是百姓根本,这话不假。可不知解元口中的百姓,究竟是哪一类人?”
“敢问解元,是周老六这般日日劳作、勉强糊口的农户?还是家中坐拥良田、雇佣他人耕种,坐收租利的士族子弟?”
又一名举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