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中,烛火摇曳。
皇后周秋馨端坐于凤椅上,手中一盏羊脂白玉的茶盏蓦然发出哢嚓声一一细密的裂纹从盏沿蔓延至盏底,如蛛网般密布。
她盯着跪于殿中的王德,眼神冰冷如刀:“此言当真!秦破虏他敢这么说?”
王德额头触地,脊背微颤:“回娘娘,那秦破虏确是这般言语。”
皇后玉手一颤,那盏本就布满裂纹的茶盏终于承受不住,在她掌心崩成斋粉。
她面色青白变幻,眸中翻涌着惊怒与气苦,还有不解与悲凉。
“这些话是父亲让你转告我的?”她的声音微微发颤,“他竟让你转告我这些污秽之言?”王德深深叩首,声音艰涩:“是国丈亲口吩咐,让奴婢一字不漏转告娘娘。”
皇后又深吸一口气,擡眸望向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沉默良久。
她再次开口,语声已恢复平静,听不出喜怒:“父亲可还说了什么?家里有何反应?”
王德面色青白,语声凝然:“国丈已下令,族中大肆募兵,招募御器师,筹集兵甲粮草,整顿军备。还开了三座秘库,将家中储备的大量丹药法器赐予族人部曲,国丈更三令五申,约束族人子弟修行,不得懈怠,日日操练。”
皇后闻言缓缓点头。
家里这么做是对的,正值纪元终末,大虞境内叛贼蜂起,沈天又已正位元魔至尊,天下形势大变,确需整军经武、积蓄实力,以求自保。
若真到了朝廷倾覆之刻,家中储备再多的财富、再多的丹药,也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
王德此时额上却溢出涔涔冷汗。
“此外国丈还有言转告娘娘,他说一一他说”
他咬了咬牙,似下了极大决心:“国丈说,我神仓周氏与巨神族扶持陛下,至今一无所得。”皇后的面色骤然惨变。
那张清丽的面容上,血色全数褪去,只余一片苍白。她按在凤椅扶手上的双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青筋隐现。
王德不敢擡头,深深叩首,额头触地:“国丈说殿下至今未有子嗣,是故陛下若赢了,我周家未必能获利,可若陛下输了,神仓周氏未来命运堪忧。”
殿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
皇后脸色明暗不定,胸口剧烈起伏。
她深深呼吸,过了许久,才将心中翻涌的惊涛压了下去。
她擡眸望向殿外那片深邃的夜空,声音沙哑:“那么天子现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