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天展开信笺,一目十行。
片刻后,他擡起头,“屠千秋回来了,被任命为宣州大都督,节制宣、德、元三州兵马,已在北面动手了。此外宣龙二州境内,还有三处粮仓被纵火。”
白芷微闻言眉梢微扬,一声轻笑:“这是欲令你腹背受敌,帮助万妖神庭荡平你的镇北侯府?问题是万妖神庭现在无暇顾及北方,那位陛下小看了你。”
沈天负手而立,唇角微扬。
他擡手,一缕金色火焰自指尖燃起,将那信笺烧成灰烬。
灰烬在虚空中飘散,如点点黑色的雪花,转瞬便被血云吞没。
这是好事!他与屠千秋的恩怨,也该到解决的时候了。
沈天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空白的奏折,铺于身前虚空。
随即笔走龙蛇,字迹遒劲。
“臣镇北侯沈天谨奏:
臣本边鄙寒微,蒙陛下拔擢,非不感恩。自受命以来,枕戈待旦,未敢有负。
数月之间,臣督师西征,连克龙、晋、北原诸州,拓土数千里;大楚嗣帝赵崇,以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八名婴孩为祭,行万婴血飨,丧心病狂,率兽食人。臣孤身入皇京,斩此獠于玄武门前,以正天道,以泄人愤。臣之忠心与劳苦,天地可鉴。
然陛下不察,连发圣旨,召臣入京。北疆军务控惚,战事正殷,臣非为抗命,实未可轻离。然陛下何以遣屠千秋至宣州?授其大都督,节制三州兵马,陈兵镇北侯府边境,断臣粮道,焚臣仓廪,纵火三处,致臣治下百姓惊惶,军心动摇。
臣率数十万将士浴血厮杀,方得北原诸州,为大虞开疆拓土。陛下不赏臣功,反遣臣之仇敌断臣后路一此岂待功臣之道?
陛下既视臣为仇寇,则臣亦不敢复以君臣之义自拘。臣虽寒微,受恩深重,未尝一日忘报。然今日之事,已非臣之所敢自安。
陛下若不肯罢屠千秋之职,不以其人头给臣交代,不还臣以清白一一则臣恐镇北侯府与宣州大军,迟早有兵戈相见之日。
届时臣唯有提兵百万,入京清君侧,以正朝纲,以靖国难。
臣言尽于此,陛下宜早决,毋使臣有异日之不得已!
镇北侯沈天谨奏”
沈天将奏折卷起,以火漆封缄。
他擡手一招,虚空中一道幽暗青紫的流光凝聚一一那是他以太阴之力凝聚的太阴玄鸟,通体幽暗青紫,羽翼间流淌着清冷的月华光泽,三足踏虚,双眸如两轮冷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