贷之令,以及田政税法,务须雷厉风行,不得有半分拖延!”
李受良慨然领命:“末将遵令!”
他随即神色迟疑,欲言又止。
孙无病明白其意,负手望向郡城:“此城一应降官,三品以上御器师,我会尽数带往军前效力。其余人等,你酌情处置便是。”
李受良神色一振,再无顾虑,重重抱拳:“是!”
只有这些人走了,郡城里面的那些世家豪族才能任其拿捏。
李受良领命离去后,孙无明却凑近半步,压低声音询问:“大帅,侯爷之令,是命我等尽快拿下天官隘,那天官隘乃大楚北方咽喉之地,地势险要,有十二万重兵驻守。如今正值楚军大溃、北境糜烂、人心惶惶之际,正是夺关的最佳时机,正当加紧进击,何必在此歇上这许久?何况五个时辰,太久了。”孙无病摇了摇头,擡手指了指城内街道上那些刚刚结束厮杀、正横七竖八倚坐歇息的镇北军将士。他们大多都是就地瘫坐,兵器随意搁在身侧,有的已靠着墙根沉沉睡去,鼾声如雷。
“堂兄,用兵之道,张弛有度。你看这些将士,连日血战,方才攻破此城,早已是强弩之末,若不及时休整,下一仗如何再战?”
孙无病一边说话,一边擡头望向天穹,神色凝重:“且自十月以来,天地时序便已紊乱不堪。如今一日之漫长,逾往昔五倍有余。白昼则烈阳灼空,夜则寒气侵骨,阴阳失序,寒暑无常。将士们昼间汗透重甲,暮时则霜凝铁衣,一日之内历经寒暑之变,筋脉俱疲,气血难调。
需知这寝食节律一经扰乱,人便如无根浮萍,白日昏沉欲睡,入夜反不能眠,神思恍惚,手足无力。若此时再驱疲兵以攻险关,无异于驱羊入虎口,自折锐气。”
他看着孙无明语声一顿,语重心长道:“我知堂兄因我孙家之祸,对大楚朝堂、对万妖神庭恨入骨髓,仇深似海,寝食难忘,但行军作战,绝不可心急用事,更不可被私仇遮蔽了方寸。
堂兄!镇北侯为人磊落,武道通天,政略深远,深得人心,威望日隆。其志远大,绝不会止步于天官隘与北原行省。迟早有一日,我孙家随侯爷马踏皇京,必能报仇雪耻,重振门楣!”
孙无明微微一愣,随即深深呼吸,一声苦笑:“我知道。可我还是忍不住一一每当夤夜独坐,想起那些惨死的族人,想起那些被发配掖庭、日夜受苦的女眷,我的心便如万蚁噬骨,痛不可当!只恨干化帝死得那般便宜,若他还活着,我定要亲手将他千刀万剐,挫骨扬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