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告示道:“这回说的是一概既往不咎,谁也不能再翻旧账了。”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如释重负。
霸州可是匪乡。谁家没有亲戚当了响马?好些人家直接就是贼属。
之前的官府抓响马的本事欠奉,抓贼属的本事可大得很。把人抓起来,不交赎罪银就枷到死。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多少人走投无路落了草?
“真的不追究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婆子反复追问,她小儿子跟着响马走了,她天天提心吊胆,就怕官府找上门来。
“是这么说的,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变卦。”识字的百姓也不敢把话说太死,毕竟官府信誉这块,约等于零。
“要是真能把过往一笔勾销,那就是活菩萨啊!”一个老汉叹了口气,“不然日子根本没法过。”当然众人更关心的是那口吃的。他们中好多人,都好久没正经吃东西了。得亏这时节河边野菜疯长,什么水芹、水荠菜、浮水碎米荠之类的,好歹能充充饥,但一个个还是免不了饿得眼冒绿光。“明天真放粥?”一个抱着孩子的母亲小声问道。她原本有三个孩子的,但这二年都因为饥饿天折了。这句话一下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吃上,七嘴八舌地追问:
“差爷,明天真的天亮就施粥?”
“那还有假?不信你们回去看,已经开始扎粥棚子了。”官差答道。
“是各乡都有吗?不用进城就能领?”
官差被他们反复问一个问题都烦了,大声道:“说了几遍了,都有都有!各乡都有一处皇恩院粥厂,明天天亮准时开粥,管够!”
众人听到这话,齐齐松了一口气。不管别的是真是假,这一口粥可是实实在在的活路啊!
“天爷啊……一家子可算能活下去了!”百姓们纷纷表示要给知州大人立长生牌位。
相比之下,他们对告示里手笔最大的“官给庐舍、牛种,免赋役五年’,反应却是最平淡的。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些好处都会落到老爷们头上。他们这些草民连分地都没有,发种子耕牛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他们能有口粥喝,不被官府抓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不过这也在苏录的意料之中,他在皇恩院粥厂安排了最合适的人选,会跟大家好好宣讲政策的。办皇恩院一回生二回熟,第三回更是轻车熟路了。加上霸州全境,眼下也就三万人的样子,赈济的压力没那么大,所以苏录没在这块安排太多人,他把主要的人力放在了测绘上……
清丈田亩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