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百姓头上作威作福!”
“是这样的,可谁能抑制住他们这份贪欲呢?”祝枝山问道。
“国家,抑制兼并本就是朝廷的天职!”苏录沉声答道:
“我华夏农耕立国,农民的土地问题,是历朝历代兴亡治乱的根本,没有之一!唐初行均田制,方有贞观之治、开元盛世;国初太祖裁抑豪强,丈量天下,授田于民,因而国富民殷,四海升平!”“反之,一旦土地尽入巨室官绅之手,必然百姓流离,耕织废弛,天下大乱!这次民乱就是最好的例子!”
“既然抑制兼并这么重要,那为何本朝会改弦更张?”祝枝山眉头紧锁,追问道。
“因为地主豪强寄生了官僚队伍!”苏录的声音冷了几分,“科举取士选出来的,要么本身就是大户子弟,要么一朝为官,转眼便成了新的豪强。他们自然只会维护本阶级的利益一一我称之为“官僚地主阶级’!”
“阶级,是个什么东西?”祝枝山不解问道。
“它不是一个人,也不是一个团体,而是天生利益一致者的集合!所以他们一代又一代地自觉维护本阶级的利益,扩大本阶级的特权,消除对自己不利的限制!”
“国初能抑制兼并,是因为太祖太宗皆是雄才大略之主,知道为了江山久安,得护着小民,不让豪强夺了他们那点地。所以难免要对不听警告的豪强狠一些。只是这样的英主,往往都被后世的文臣抹黑得面目全非……”苏录接着鞭辟入里道:
“本朝土地兼并,有两个关键节点。第一个在土木之变后,勋贵全军覆没,宦官又因王振之罪式微,文官们趁机独揽大权,土地兼并便出现了首次高潮,自耕农开始大量破产。”
“幸亏宪宗皇帝力挽狂澜,整顿吏治,打击兼并,才让国家勉强渡过了危机。正因如此,这位一代英主也被黑得最惨。”苏录不齿一笑道:
“第二个在弘治朝,孝宗皇帝天性仁厚,却失之柔弱。文官们趁势坐大,挟制圣意!天下的事情完全由他们说了算了,于是对士绅的优免彻底泛滥,投献之风一夜之间席卷天下,天下土地尽归官绅!短短二十年间,便已沸反盈天,国将不国……”
苏录看向祝枝山,“现在你该明白,皇上为何派我来霸州了吧?拨乱反正、重抑兼并的重担,终究落在了我们的肩上。”
“受教了!皇上和大人是真心为了大明啊!”祝枝山肃然拱手,脸上却难掩忧色道:
“只是大人,古往今来,能做成这件事的,似乎唯有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