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笑着插话道。
“确实,不像咱们老家全是大山,哪有地都不知道。”雷声远接茬道。
“根据弘治十七年的黄册,本州不含下辖县,共计七千一百四十三户,三万六千八百九十二人,田地五千五百一十二顷一十七亩。”程万舟接着道。
“这一听就不对。”李奇宇道:“弘治十七年又没打仗,怎么可能全州只有三万六千人呢?”“地的亩数也不对,”雷声远道:“这里可是平原,连个山包包都没有。四万三千九百千顷的土地,怎么可能只有八分之一的耕地呢?剩下的八分之七难道都用来养马了?”
“嘿嘿嘿。”祝枝山就笑,“这鱼鳞册早就变成一纸虚文了。豪强隐田、胥吏漏户积弊已深,实际户口田地,相差何止倍蕤。”
苏录点点头道:“确实,大乱之后,州境残破,百姓流离,抛荒田地,非得彻底清丈普查,重新造册不可。”
他又对众人道:“大家还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祝枝山便问道:“当地缙绅几何,有什么大官?”
“本州向来文教不兴,科场萎靡。成化以来也就中了三个进士,再加上八个举人,就是本州的缙绅之家了。”程万舟道:“其中王家出了个按察副使,裴家出了个知府,马家是个御史。”
“那确实一般啊。”祝枝山笑道:“对老百姓来说是好事………”
又打趣苏录道:“不过对大人来说,多大的官也白给。”
“为什么才考中这么几个呢?”雷声远问道:“按说北直隶这边有优待,名额是最宽满的。”“根据我们的分析,一个是附籍顺天府的考生太多了,”程万舟道:“再一个就是当地百姓太穷了,终日劳碌难求一温饱,读书更是不敢奢望。”
“这九河下梢,一马平川的,人怎么会穷呢?”祝枝山不解问道。
“根据我们的调研,一是严重缺乏水利设施,所以守着大河也无法灌溉,八成的耕地都是旱地。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兼并严重,百姓沦为佃农,佃农是不可能有积极性的,反正收成多少也跟他们没关系,靠天吃饭得了。”程万舟接着道:
“再就是此前太仆寺将霸州定为养马之地,定例五丁养一马,赔补之责过重,常令百姓破产……霸州的响马,就是这么来的。”
他又补了一句,“不过此番民变之后,朝廷已暂免本州养马之役,稍纾民困。”
“那本州的宗族势力如何?”祝枝山又问道:“在我们江南,尤其浙江福建,缙绅大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