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弦的三根手指早已磨破了皮肉,指节处露出森森白骨,却半点也感觉不到疼。
周围的将士也都一样,身上带伤的不计其数,刀砍的、枪扎的、石砸的,有的伤口已经结痂,有的还渗着血,却几乎没人喊痛……
何止是痛觉?身处尸山血海之中,所有感官都已经麻木了。
他们就这样呆呆坐着,眼神空洞地望着城下堆积如山的尸首,还有被鲜血染成红褐色的城墙,一个个像掉了魂儿一样……
这时,民夫们挑着担子,走上城头。竹篮里是刚蒸好的肉包子。
往日里,这些粗面肉馅的包子是将士们的最爱,每次送来都会一抢而空。
可今天,所有人都只是木然地看着,没人伸手。民夫们把包子硬塞到他们手里,他们才机械地擡起胳膊,咬下一小口。
可肉香刚入口,一下子带起了嘴里的血腥味,胃里立刻翻江倒海,便有人扭头呕吐起来。
这玩意儿会传染,然后便一个接一个,几乎所有将士都呕吐起来。哪怕没吃东西的也在那干呕。“这……这是怎么了?”邓登瀛看得心惊,食物中毒也没这么快啊。
“正常。”戚景通叹了口气,“我头一次上阵杀人也这样,回来三天吃不下饭。那回全军加起来才斩首二十余级,这回呢?两天三夜,城下躺着的,少说也有两三万了吧?换谁,都得这样。”
“是啊,杀人盈野,焉能若无其事?而且……”邓登瀛望着城下那无数尸骸,把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