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行装的功夫都省了,当天便带着户部属官离京,直奔天津卫。
苏录亲提一千三千营骑兵全程护送,这回一行人没走水路,清一色骑马疾驰,马蹄踏得尘土飞扬,仿佛卷起一道黄龙。
苏录和吴廷举并辔而行,隔着扑面的风,扬声问他:“听说今日御前,反对声快把殿顶掀了?压力不小吧?”
吴廷举侧着头,尽量让马脖子挡住风:“确实不小!不过也在意料之中了。这事儿百年没人办成,本就处处有掣肘,步步都是坑!”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抓住眼下这个窗口期!”苏录大声道:“京师百万张嘴等着吃饭,这是压倒一切的大事儿,谁反对都站不住理儿!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啊!必须要死死抓住咯!”
“明白!”吴廷举点点头,担忧道:“就怕他们一着急,拚了命恢复漕运。只要漕船一到京,他们就能名正言顺对咱们围追堵截了。”
“这个你不用担心,”苏录闻言朗声一笑,给他吃颗定心丸道:“运河的事儿,我们鞭长莫及;海上的事,他们也说了不算;至于朝堂的掣肘、地方上的刁难,有皇上在,有我在呢,一定全给你顶住!”他顿了顿,又哂笑一声道:“更何况,漕运哪是他们说恢复就能恢复的?那些响马这次尝到了天大的甜头,往后漕船只要敢北上,他们就绝不会放过到嘴的肥肉!”
“这么说,漕运着实要断上一段时日了?”吴廷举稍稍松了口气,“想想也是,这帮贼寇哪里还是什么响马?如今都敢攻城掠地,焚烧官漕,明火执仗地打劫朝廷,分明就是叛军,哪是那么容易清剿的?”“本就是叛军了,只是朝廷自欺欺人,不愿承认罢了。”苏录啐一口,又笑道:“好在响马再凶,也只能在陆上横行,下不了海。你真正要提防的,是倭寇和海盗,绝不能掉以轻心。”
“是。”吴廷举颔首应道,“这也正是我要招揽海商的缘由。茫茫大海,是无法无天的地界,一切只凭实力说话。海商若是不够强,就会被海盗吞得骨头都不剩;可若是做大做强,船坚炮利,转头又会变成劫掠旁人的海盗。”
他顿了顿,神情凝重道:“这帮人打劫起官船来,绝不会手软。反正茫茫大洋上船一烧,人一杀,谁知道是谁干的?所以咱们得招揽一帮比较守规矩、有实力的海商,让他们来帮我们对抗海盗!”“你说的是。一上来必须要借海商的势,可靠谁不如靠自己,咱们必须要有一支强大的水师!”苏录说着对吴廷举道:“所以我给你安排了一位海运总兵官,等到了天津卫,你就见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