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利,早就看中了我家的地。那年冬天,他弄来个冻死的叫花子,趁着黑天偷偷丢到我家院子里。”
“第二天早晨,我爹开门看见墙角立着个死人,当场就吓傻了。慌忙叫上我哥,把人擡上板车想拉出去埋了。谁料刚出大门,就被里长带着人堵了个正着,绑了他俩就往衙门送,一口咬定是我家杀了人。”“衙门里的人跟他们勾结一气,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先把我爹和我哥关进大牢,又找了个娘们扮成死者家属,哭着喊着要偿命。刑房的人也吓唬家里,说只要一过堂,必然大刑伺候,三木之下没有不招的。到时候定了死罪,全家都得跟着遭殃,不如私下和解了事……”
“我爹一进了牢里又染上病,家里只好答应。最后连赔带罚,定了一百两银子、五十石白米!我家砸锅卖铁也凑不出这么多钱粮啊!这时候孙万利又装成大善人,借钱给我们了账……当时我还觉得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的人,后来才知道,那不过他付给衙门里那帮人的辛苦钱。”
虽然时过多年,杨二提起来依然恨得咬牙切齿,血灌双瞳,他接着道:
“等我父兄被放出来的时候,我爹已经被打得遍体鳞伤,连道都走不动了,是我爷和我叔把他擡回家的。”
百姓们听得一片凄然,显然不止一家人有过这样的遭遇。
“转眼到了年三十,家家户户贴春联包饺子,孙万利却带着家丁上门讨债!我爹还病着呢,家里一个子儿也拿不出来,他们就把我和我弟扒得精光,撵到雪地里冻着。我这手指头、脚趾头,就是那次冻掉的说着,他举起双手,众人看得清清楚楚,两只手加起来,只剩下七根半指头。
“我爷实在没办法,只能把家里三十亩地,全抵给了孙万利,我们全家一下子成了他家的佃户。没过多久,我爹就连气带病,走了。我爷爷看着家破人亡,也上吊窝囊死了。”
“我们全家没日没夜地给孙家扛活,我妹那时候才八岁,就得伺候孙万利的闺女,晚上还得守夜端尿盆。她才八岁啊,晚上打个盹,耽误了孙小姐尿尿,就被罚跪还不让吃饭。”
“她实在饿急了,偷吃了孙小姐剩的一个冷馍,被他们拳打脚踢,没几下就给活活打死了,尸体扔到乱葬岗!等我们找去的时候,都已经被狗咬得没样了……”杨二讲到这时彻底崩溃,呜呜痛哭道:“去年我娘带着我们一路讨饭逃到霸州,半路上也熬不住,撒手人寰了……”
在场的乡亲们,谁家没有一本血泪账?
听着杨二字字泣血的哭诉,好多人忍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