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懂,但凡这些人把牛牵回去,人心就彻底乱了,那可是一头牛啊!谁能忍得住,肯定会有更多人来领的!”赵敬斋将茶盏重重往桌上一墩。“领的人一多,就法不责众了,就都会来领的!”“哎没办法,”孙万利郁闷道:“地还好说,那都是咱们的,可牛不是啊!”
赵敬斋显然破了防,“他妈的败家子,怎么能白白给泥腿子分牛呢?”
“那就让他们都去领!反正领了也是给咱们耕地,得利的还是咱们!”葛伟闷哼道。
“汝痴耶?”赵敬斋斜睨着他,似看蠢物一般:
“领牛的前提是要先登户籍、办地契!这些人、这些地,本来都是我们的,但在官面上这么一操弄,便与我等无干矣!若尽分予草民贱户,日后怎么取回?”
“不说了吗,等姓苏的一走……”葛伟涨红了脸道。
“十户八户泥腿子,杀之亦无妨;全州泥腿子,汝能尽杀之?除非苏某倒,后来者尽废其授田之令,否则怎么翻的过这个点儿来?”赵敬斋拍着桌子,低喝道。
“那你说怎么办?”葛伟没好气道。
“看来光放狠话还不够,得给他们点厉害瞧瞧!把他们领回去的牛都毒死,我看谁还敢去领!”赵敬斋杀气腾腾道。
“啊?那可是重罪啊!”地主们纷纷倒吸冷气。“大哥就没别的法子了吗?”
在大明牛马是保护动物,杀害他人牛马,杖七十,徒一年半;私宰自己马牛的也不行,杖一百。就连受伤病死的耕牛都得先报官,待官府派人来审验后才能开剥,不然笞四十。
而且官府授田配给的耕牛,属官给民养之官牛,量刑按官畜产从重。更不用说大规模毒杀了,那是要掉脑袋的……
“傻呀你们?谁让你们亲自动手的?各派几个靠得住的手下,把这事儿办了,然后远走高飞,躲上两年再回来,能有什么事啊?”赵敬斋低声道:
“多给点钱,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都这时候,就别想着省钱了!真要是让官府把地都分完了,咱们就等着倾家荡产吧!”
“唉,只能这样了。”片刻沉默后,孙万利赞同道。
“是。”陈德也点头道:“大哥所言极是,不一开始镇住那帮泥腿子,一旦群起效尤,我等便难制其势矣。”
“就这么办!”刘万山葛伟等人附和道。
最后只剩刚从天津赶回来的王怀安没表态,他一直盯着八字墙前,带着枷的王永贵,这么多天下来,都没人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