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再这么耗下去,人能顶得住,马也顶不住啊。”那日宿营时,副将神周忧心忡忡道:“我看好多战马都开始泛沫子了。”
“白沫还是黄沫?”仇钺忙问道。
“白沫。”神周道。
“那还好,只是累了。”仇钺松口气,沉声道:“响马这是想把咱们生生拖垮,然后再扑上来吃掉,跟鞑子那套一个路数。”
“是,但这手就是好使,怎么都破不了。”神周啐一口。
“情况还是不一样。”仇钺却清醒道:“鞑子牛羊成群,南下劫掠不是为了口吃的。他们却只有三十万个穷光蛋,那些人跟着他们走,不就是为了口饭吃吗?”
“还真是。跟着他们就是为了吃大户的。”神周点头道:“他们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是为了不停地找大户吃。”
“但是畿南一带,他们去年就劫掠过一遍了,已经毛都不剩。咱们又提前把京畿这边的百姓北撤,一粒粮食都没留给他们。三十万人坐吃山空,肯定急缺粮草。”
“确实。”神周赞同道:“不然他们也不会疯了一样的打固安。”
“所以,咱们可以抛给他们个,不得不咬的饵。”仇钺沉声道:“传信给天津,让他们立即放一批漕船北上,舱里装满沙土,上面盖上一层粮食,一路上往水里撒点稻谷,装出运粮进京的样子。”神周却觉得不太靠谱,“将军,这明摆着是计,刘三能上当?”
“放心,他会上当的。”仇钺却信心十足道:“这几天追击,大量烤焦的马骨,说明他们开始杀战马充饥了。所以就算明知是陷阱,也会来试一试的。”
顿一下,他接着道:“还有最重要的,他们跟咱们兜圈子,不是怕了咱们,而是想把咱们拖垮之后,用最小的代价吃掉。这都已经把咱们拖得人困马乏了,我要是响马头子,肯定忍不住来一场硬碰硬!”“还真是这样,将军高明。”神周终于被说服,马上传信去了。
天津方面的动作也很快,第二天下午,五十二条漕船组成的船队,便缓缓驶出了三岔河口。每条船都装满了沙土,压得船舷跟水面齐平。漕丁们赤着上身,黝黑的脊梁上淌着油亮的汗,拚命地摇着橹,才能让沉重的船身缓缓前进,时不时还有米粒稻糠从船上洒落下来,在水面上留下一条长长的痕迹。当天晚上,探马便将这些消息送到了刘三的营地……
刘三坐在一棵倒伏的柳树干上,正阴着脸打磨着自己的马刀,脸上并没有把官军牵着鼻子走的得意。因为仇钺所料不错,他的部队已经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