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朝现行的宗室供奉制度,定于洪武二十八年。亲王岁禄一万石,郡王两千石,其下自镇国将军至奉国中尉六等爵位,岁禄一千到两百石不等。彼时天下初定,宗室未繁,岁禄所出,不过太仓一粟。然历百四十余年至今,宗支日衍,禄米岁增,已渐成国家尾大不掉之弊!”苏录便为他解说道:
“我查了一下宗人府和户部的数据,今年健在宗室通计二千九百八十人,较国初已增数十倍。岁支本色禄米二百四十七万四千石,约占全国税粮十二分之一;折银支给岁计一百四十一万六千两,竟占太仓岁入之七成有余!”
“这么多?”朱厚照一脸震惊,这笔账从来没人跟他算过。
“是很多,但更大的危机在将来一宗室生齿日繁,未有止境。因为生得多就挣得多,所以他们就会拚命生,远超普通百姓增长的速度!”苏录接着沉声道:
“我以历史数据推演,很负责任地告诉陛下,二十年后,宗室将超过八千人,五十年后,超过两万人,一百年后超过二十万人。到时纵使尽天下之税赋,亦远远不足以供养他们了!”
……”朱厚照听得整个人都不好了,掐着指头算道:“一个人就打五百两,二十万人得……一千万两?”
“不,是一亿两。”苏录摇头道。
“屁嘞!”朱厚照彻底破防,狠狠一摔手里的如意,骂骂咧咧道: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老子得白白养着他们?要是他们有用也行,关键是百无一用!这群养尊处优的米虫,既不能藩屏天下,也不能领兵御敌,更不能治理地方,除了欺压百姓、作威作福,嘛儿也干不了!”
“哦对,他们还会造反!”说着他气笑了,“什么叫花钱找罪受?这他妈就是!”
“所以宗室改革已迫在眉睫,与土地改革同等重要。”苏录便趁机奏禀道:
“首先,一定要限制住宗室的开支,绝不能再涨了。要学学宋朝的宗室制度,推行降等袭爵,减少爵位,绝不可无节制的世袭罔替。君子之泽,五世而斩,天下需要皇帝,却不需要这么多坐享其成的藩王宗室!”
“对于那些继承不了爵位的宗室,让他们去从军、科考、经商,凭自己的本事吃饭!”苏录冷哼一声道:“难道堂堂太祖皇帝的后裔,连养活自己都做不到吗?这样的废物,又养他作甚?”
“好,就这么办!”朱厚照重重点头,吩咐道:“你先拟个章程出来,咱们再好好商量!”“不急,这些都是长远之计,如今这节骨眼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