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看出来,他是想单独跟苏录聊一聊……
马车自大通桥往朝阳门缓缓行去,虽是城外,但一路市井繁华行人车马往来如织,叫卖声、寒暄声隔着车壁隐约飘入,挡不住的热闹喧嚣。
车内却是另一番格格不入的紧绷景象………
杨廷和先开了口,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备:“你此番行事,却是大错特错。便是陛下一意孤行,你也该坚决劝谏,怎能顺旨饰非、依阿取容呢?”
车里再无旁人,苏录也不逆来顺受了,一脸委屈地辩解道:“阁老,以陛下的脾气,我若执意不配合,他肯定就绕开我自行出宫了!你老不妨想想,是我跟着陛下出去,阁老更放心,还是光让那群太监跟着更放心?”
“你该做的是犯颜直谏!”杨廷和沉声打断他:“而不是一次次的给自己的行为找理由!”苏录心中咯噔一声,知道自己离京这段时间,杨廷和应该已经做足了摊牌的准备,所以不耐烦跟自己打太极了……
他便擡眼反问:“可若是劝不动呢?”
“你便该告知内阁,我等百官一同拦驾劝谏!”杨廷和理所当然道。
“那样陛下立马就知道,是我泄的密!”苏录无语道。
杨廷和便用失望的眼神看着他,一字一句道:“这便是你的病根一一把君王看得太重,把自己看得太轻了。”
苏录闻言眉头一跳,面无表情问道:“阁老说的这个自己,是我苏录本人,还是我这身官服、这个状元出身?”
“二者皆有。”杨廷和稍稍缓和下口气,语重心长道:
“弘之,自你出仕起,便不能只单单为自己活了。你总是以天子门生自居,当然没问题一一可在此之前,你是正德元年的生员,拔擢你的大宗师萧肿,在诏狱里饱受折磨,被流放辽东;你是正德二年的四川解元,取中你的主考刘丙亦被刘瑾两度革职下狱;你还是正德三年的会元,你的座师王阁老……更不必多说了。”
“你莫以为状元及第是你一人之功,若无这些前辈栽培提携,你岂能走到今日?”他语气愈发沉重,响鼓重槌地质问道:
“你怎么能无视他们的悲惨遭遇和拚死抗争,心安理得享着圣眷,只围着皇上转,全然不顾天下正道死活?”
“我何时不管过?”苏录情绪也翻涌上来,忍不住低声反问道:“这二年我救下了多少人?阁老倒说说,这大明朝堂上,还有比我保全正道更多的吗?”
他顿了顿,直视杨廷和:“阁老又从刘瑾手中,救下过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