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官退朝出了奉天门,杨廷和便独自转向会极门。
李东阳又犯了痔,在家养病,焦芳、王鼇致仕,尚未廷推新的大学士,内阁眼下竟只剩他一根独苗苗。当然,高情商的说法是,独相!
这时,兵部两位侍郎便紧走几步,赶上杨廷和。
“什么事?”杨廷和站住脚,回头看看两位少司马,还有跟在他们身后的右都御史屠清。
右侍郎陆完问道:“方才我等欲劝谏陛下,阁老为何不许?”
“是啊,阁老,”左侍郎王敞也道:“禁军边军轮戍有违祖制,动摇国本,祸乱京畿,会出大乱子的!”
“当然。”杨廷和点点头,轻声道:“不过今天大喜的日子,就别给皇上扫兴了。京军到宁夏还得一两个月,再选拔边军,又得一两个月,有的是时间劝谏。”
顿一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道:“还是先把精力,放在最重要的事情上吧。”
两位侍郎闻言了然,陆完点头道:“阁老所言甚是。事有轻重缓急,眼下最重要的是弹劾刘瑾,不能再节外生枝了。”
“确实,扳倒刘瑾,一切问题都可迎刃而解。”王敞也道。
“正是。”杨廷和缓缓点头,又叹了口气道:“但也不要太乐观,没那么简单。”
“是啊,一点都不乐观。”右都御史屠溏也跟上来,无奈道:“皇上那句“内外诸臣有功’,分明是把刘瑾也算了进去。哪有一点怪他的意思?说不定还要赏他呢。”
“赏他?!”陆完气愤道:“不是他派酷吏清丈军屯、横征暴敛,朱寘播又怎么有机会造反?”“理是这个理儿,但问题是这么快就平叛了。平叛了怎么都好说,皇上一高兴,这事儿不就掀篇了?”王敞冷笑道。
“唉……”众高官不禁叹气,本来以为宁夏这一乱必成大患,刘瑾这下在劫难逃了。
谁承想朱寘播这个废物,只坚持了半个月……把诸位大人吊在那里不上不下,心里好生不落实。“掀不了篇的!”这时杨廷和却幽幽道:“平叛再快也改变不了刘瑾祸国殃民的事实,也没法让周廷尉、安中丞他们再活过来。”
“没错,有人想趁着皇上高兴糊弄过去,没门儿!”屠溏重重点头,“我回去就安排御史上奏,要求彻查安化王檄文是否属实!”
“好好,安化王固然大逆不道,但他所列的那十七条罪状可都是真的!”王敞高兴道:“杨总宪再把那道联名弹章一递,看看刘瑾怎么过去这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