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们心里都没底。我不身先士卒,谁肯豁出性命去探路?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找到这条航路!”
邵宝神情复杂地看着他,半晌才长叹一声,怅然道:“唉,贤弟还是当年的脾气,一点都没变。倒是我,已经面目全非了。”
“二泉兄,我也一度浑浑噩噩,但于困厄中幸逢伯乐。他点醒我胸中壮志,给我施展报复的机会,我才决定要奋不顾身拚一回!”
“是你那位苏贤弟么?”邵宝看他说这话时整个人都在发光,不禁有些羡慕。
半天时间,八十船漕粮尽数装船完毕。
随着一声号角长鸣,船队缓缓拔起锚碇,升起船帆,顺着黄河口的滔滔水流,驶入了茫茫大海……南下时顺风顺水的便宜,返程是半分也占不到了。虽说中式硬帆能受八面来风,逆风也能借势行船。但顶着凛冽的东北风走了整整一天,船队竟只往前挪了不到三十里。
更要命的是,这时,黄淮河水入海流已是强弩之末了。那自北向南的沿岸流,开始占据主导了。哪怕把帆张得满满当当,船身也像被无形的手拽住了一般,慢如蜗牛,甚至时不时还会被水流带着往南……
“大人,船走不动了!”领航船的船老大王大海,乘小舟登上主船,愁眉苦脸地禀报,“近岸这一片是白水洋、青水洋,全是南下的逆流,北风又顶得紧。再这么下去,别说回天津了,只能越走越往南!”主船的船老大宋长山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北京去不了,去南京也成,反正都是京城,没差。”话刚出口,就被吴廷举冷冷扫了一眼,宋长山赶忙缩缩脖子闭上了嘴。
好在吴廷举也没有力气嗬斥这碎嘴子……自打出了河口,吴大人又开始晕船了。此刻他脸白得像纸,站都有些站不稳,却毫不犹豫下令道:“转向,船头直指正东,闯外海,找黑水洋!”
“大人,真要带着这么多条船去找黑水洋?”船老大们抱着侥幸劝道。
“只有黑水洋里有北上的洋流!这季节,只有借着这股水势才能往北走!”吴廷举扶着栏杆,斩钉截铁重复道:“一路向东,找到黑水洋!”
船老大们看着总督大人不容置喙的神情,终究不敢违逆。
命令很快通过旗号传递下去,八十艘船便缓缓调转船头,不再沿近岸磨蹭,改为一字长蛇阵,船头直指正东,朝着外海深处闯了进去!
这下船速,终于提起来了!
刚出北沙关时,海水还是浑浊的黄白色,正是船家们口中的“白水洋’。
王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