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公低头扫了一眼账单上的数字,头一个就是他家里一一六万八千石!
后头几位公爷也大差不差,几位侯爷则在三四万石之间,还有众位伯爵,也是一两万石的样子。七八十位勋贵加起来,得有两百万石了……
他登时额头见汗,连连摆手道:“太多了!贤侄,这实在太多了!”
“老公爷,各家府里到底藏了多少粮食,朝廷也没法摸得分毫不差。但今年各家收了多少秋粮?各处粮市凭空消失的粮食都转移去了哪?我心里是有数的。”苏录微笑看着他,沉声道:
“这个数看着不低,但也绝对不算太高。再说又不是逼捐,只是让他们少赚点,如果连这点要求都不肯应,那真闹到刘公公上门抄家,我可不会帮忙说话的。”
“埃……”英国公长长叹了口气,垮着肩膀讨价还价:“贤侄,你也知道,我们人口多开销大,家家户户都是羊屎蛋子外面光,真拿不出这么多粮食来。你看……能不能少报一点?”
几番拉锯下来,两人最终各退一步,按着账册上的数目打八折,敲定了申报定额。
送走了饥肠辘辘的老公爷,哥俩转回继续吃饭。
“就吃了一口啊。”看着英国公剩的那碗饭,苏满笑道:“看来真吃不下。”
“是,这一口还是老公爷给的面子。”苏录一边夹菜吃饭,一边冷声道:“发现没有,他们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犯了多大的罪!一句“一时糊涂’,就想掀篇儿了。”
苏满点头道:“还真是。他们勾结起来趁火打劫,险些酿成京师大乱,可以视同谋反了。却一点不觉得自己犯了罪,只关心要被刘公公上门搜查了。”
“彻底没救了……”苏录把碗里的饭,扒得干干净净,一粒不剩。低声道:“想个法子,把这些累赘都去了吧……”
…,”苏满点点头。
苏录在京城为了筹粮,使出了浑身解数。
那边吴廷举带着海运船队,已经驶到了淮安………
此时正是海上冬季风初起、风力最稳定的时节,也没有风骤雨,恰是南下航行的黄金窗口期。还有自北向南的黄海沿岸流相送,一路顺风顺水,航速比其他季节快了近一倍。
最快时一日夜能行三百余里,途中只在灵山卫短暂停靠,补了点淡水,其余时间昼夜不停,一路南下。自天津直沽起航,到淮安北沙关落锚,全程只用了八日,比原定的行程缩短了七天!
这里是黄河夺淮后的主入海口,地属淮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