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忍俊不禁道:“稀罕啊,咱们一字不差按刘公公的意思票拟,他居然还给咱打回来了?”
“不是刘公公打回来的,”杨廷和从奏匣中拿出那本批红,翻到票拟页,便看见了那一方“驳黄’,不由笑道:
“元翁,是你那贵徒孙发威了。”
“你四川人说话的音调不要称呼前乱加“贵’字。”李东阳白他一眼,伸出手来。
杨廷和把那红本推到他面前,难掩喜色道:“元翁得跟弘之通个声气,往后把步调对齐了。只要咱们内阁和詹事府遥相呼应,刘瑾胡作非为的日子就到头了!”
李东阳接过红本,先看了“驳黄’,又逐页翻阅了封驳理由,见扎实老道,无可指摘,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笑意,松了口气道:
“这下震泽也算没白白牺牲。哎,他到现在还说不出话来,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好?”
“会的会的,吉人自有天相。这真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杨廷和高兴劲儿过了,却又眉头微蹙道:“可话说回来,塞翁得马,焉知非祸?此事对大局到底是好是坏,眼下还真不好说。”
“怎么讲?”李东阳不动声色问道。
“有时候长痛不如短痛,不如索性让刘瑾把天捅破,赶紧掀过这一篇,咱们才好拨乱反正,重新收拾河山。如今刘瑾让弘之这么一限制,朝野上下没了切肤之痛,反倒又会苟且起来……”
李东阳闻言缓缓摇头道:“石斋这话不妥。不管长痛短痛,都是痛在老百姓身上。能先限制住刘瑾的苛政,总归是天大的好事。实在不行就先“拨乱’,日后再慢慢“反正’。说不定对大明来说,“病去如抽丝’更妥善。”
“也只能先这样了。”杨廷和叹了口气,他对李东阳的缺乏勇气,素来颇有微词,但对方是首辅,还是苏录的师公,他必须得尊着敬着。
便收起心思,把目光落回了眼前的红本上:“重新票拟简单,无非就是照发年例银嘛。麻烦的是,宁夏的局面该怎么办?”
“难办。”李东阳语气沉重道:“就像“驳黄’上说的,眼下宁夏之局面,是各种不利因素叠在一起,干柴遍地,只欠一点火星。偏生我们手里,又没什么好使的兵器,只能先照着中旨草诏了。”“是啊,”杨廷和赞同道:“好在中旨十分稳妥一一停了苛政,补了欠饷,扬汤止沸。再命才宽釜底抽薪,稳住军心,以他的资历和威望,应该能镇住安化王。”
只是一想到这中旨八成也是出自苏录之手,他就一阵腻味,这不是给那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