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毛暗淡无光,一团团地打着结,走着走着还会时不时停下来喘几口气,浑浊的口水从松垮的嘴角滴落。
有扛着残破战斧的兽人战士,步伐蹒跚地走在尘土之间,那斧刃的缺口崩得跟锯子的牙口似的,不过刃面依然打磨得锃亮,露出一条条清晰的摩擦线。
有披着粗糙皮甲的牛族战士,沉重的蹄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尽管头上的弯角被打理得清清爽爽,宛如被流水冲刷出光泽的大青石,但那一双双圆睁的眼睛里,满是止不住的疲惫。
还有那些衣衫褴褛的混血种、豺狼人,甚至平时一向被兽人看不起的半兽人、大地精,都被征召令卷了进来,他们队形杂乱,时不时因为摩擦和冲撞发出粗野的咒骂,然后便是大打出手,在尘泥中滚作一团。
围观的同伍们也不劝架,只是麻木地从扭打者身边绕过,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许多兽人走着走着就散了,悄无声息地扎进荒原深处,再也没了踪影,像一滴水蒸发在滚烫的沙地上。
但上面这些看起来或壮观或凄凉或豪迈或落魄的场景,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数量,铺天盖地的数量。
当这些乱七八糟的队伍最终汇聚在风嚎山谷外面那片开阔的荒原上时,放眼望去,营帐连绵不绝,炊烟遮天蔽日。兽人的呼喝、牲畜的嘶鸣、杂物的碰撞、将领的鞭打,混成了一大锅喧嚣杂沓,几近沸腾的大乱炖。
白天,潮湿畜粪燃烧的脏乎乎的烟柱直冲云霄,把天空都熏出了一片昏黄。入夜,营火星星点点地铺展开去,仿佛地面上又升起了一片倒悬的、昏暗的星空。
金鬃&183;雷恩哈特站在移动的乌尔戈祭坛上,俯瞰着这片黑压压的兽海,风将他金色的鬃毛吹得狂乱飞舞,像一个迎风傲立的黄毛中年。
他伸出粗壮的手臂,用力张开五指,再缓缓握拳,仿佛将整个荒原都攥在了手心里。
「八十万!」
仅仅两天时间,他的摩下就汇聚了八十万带甲战士。
兽皇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癫狂和肆意。
「八十万大军,就算是站着不动,让萨格里斯那叛贼一个一个地砍,也能把他的兵活活累死。」
皇帝都这么说了,身边的王公们当然不能不懂事,一时间恭维之声此起彼伏。
一个肥胖的部落首领率先跪倒,额头重重磕在祭坛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陛下天命所归!天佑吾皇!」